烟灰(2 / 4)

低低飞过夏天 周晚欲 2972 字 7个月前

手下立刻上前,替他打开了房门。

卧室不大,布置却和外面截然不同。

墙面刷成了柔和的莫兰迪粉色,贴着几张酷炫的女团海报,一张铁艺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书桌上是一些设计感十足的小摆件。这里早已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温侬的痕迹。

这个房间,早已被邬南彻底占据。

周西凛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瘦弱沉默的女孩,是如何在这个不属于她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生存,最终被彻底驱逐。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嘲弄。他转身,走回客厅,目光扫过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语气平淡无波:“在吃饭啊,好哇,吃吧。”

温晴芳一家三口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动筷子。温晴芳壮着胆子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没得罪你吧?"<1周西凛没理她,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悠悠地抖出一根,点燃。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他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椅背上,仿佛在自己家。

张青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那三人厉声吼道:“聋了吗?吃饭!”三人被这吼声吓得一哆嗦,慌忙坐回餐桌旁,拿起筷子,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邬耀扬,恐惧地夹起一筷子豆腐放进碗里。就在这时,周西凛夹着烟的手,随意地伸过去,在邬耀扬碗里,轻轻弹了弹烟灰。<1

灰白色的烟灰,无声地落在白米饭和白豆腐上,格外刺眼。邬耀扬动作僵住,抬头惊恐又愤怒地看着周西凛。周西凛朝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直扑他脸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怎么不吃了?”邬耀扬毕竞年轻气盛,被这羞辱激得血气上涌,啪地摔了筷子,变声期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嘶吼:“你他妈到底是谁!我们怎么得罪你了?!”周西凛笑了,笑容无比冰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邬耀扬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别生气嘛,小朋友。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往别人碗里吐口水?想必,你是喜欢吃′垃圾'的,不是吗?"<4

邬耀扬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倔强得不敢出声。

温晴芳见状,心都要碎了。

她忙不迭端起邬耀扬那碗沾着烟灰的米饭,二话不说就往自己嘴里扒拉,一边吃一边对着周西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还小,不懂事,我替他吃!我来吃,您消消气!"_3

周西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壮汉立刻上前,一把将试图反抗的邬耀扬死死摁回椅子上,力道之大,让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西凛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桌上那两盘菜,夹着烟的手再次伸过去,烟灰簌簌落下。

“一家人嘛。"他慢悠悠地说,语气带着一种轻快的戏谑,“讲究的就是同仇敌汽,同甘共苦。我挺感动。”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那盘汤和咸菜:“那就一起吃吧,别客气。2”温晴芳三人看着那盘加了“料"的菜,面如死灰,谁也没动。“吃!"旁边的壮汉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三人浑身剧震,再不敢犹豫,颤抖着拿起筷子,夹起沾着烟灰的菜叶,混着屈辱和恐惧,艰难地往嘴里塞。

每一口,都面如死灰。

一个小时后,周西凛走出那栋压抑破败的居民楼。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深深呼吸。2

张青跟在他身边,递过来一根新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语气带着点后怕和惊叹:“凛哥,你今天可真够狠的,杀人不见血啊,这招跟小燕子整棋社那俩老板有得一拼。”

周西凛没接烟,他抬头望向青城上空浓云密布的天空。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他忽然想,或许很多年前,那个瘦弱无助的女孩,也曾站在这个同样的位置上,仰望着同样灰暗的天空。

那时的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3

是对未来忧心忡忡,还是倔强地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上次陪温侬去律所,听律师分析完,他就知道,法律能给温晴芳一家的惩罚,太轻了。

轻到不足以抚平温侬心头的伤痕。

所以他来了。

用他自己的方式。<3

他微微侧首,看向张青,声音平静无波:“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青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看着周西凛冷硬的侧脸,他知道,为了他在乎的人,他可以比任何人都冷酷。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

是爷爷。

周西凛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奶奶憧憬又带着点焦急的声音:“阿凛啊,你到了吗,我正打算做饭呢,晚上想吃点啥,奶奶给你做。”听到奶奶的声音,周西凛脸上的冰霜融化些许,眉宇间染上一丝柔和:“再过半小时能到家,随便吃点吧,您做什么我都爱吃。”“哎,好好好!"奶奶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那就给你烙几个韭菜盒子,再烧一份你喜欢的醪糟蛋花汤,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