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建奴的最后一次冲锋!(2 / 10)

来的人群。

那是八千余人。他们大多年纪不轻,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们是两黄旗、两白旗、两红旗中,最死硬、最忠诚,或者说是最不愿背井离乡、不愿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的老兵。

他们拒绝跟随多尔衮登船,也拒绝向明军屈膝。

当得知代善王爷选择留下死战时,他们自发聚集到了他的身边。

八千对数十万,无异于螳臂当车。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想最后一次,握紧手中的刀弓,骑上战马,像他们的祖先那样,发起一次冲锋,然后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逃亡的路上,或者在异国的冰原上冻饿而死。

代善看着这些沉默的、眼中燃烧着死志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

有悲怆,有欣慰,也有一种终于不再孤单的解脱。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在两名老仆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登上了箭楼。

是范文程。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范先生”

代善有些惊讶。

“你你怎么没走”

他以为,以范文程的智计和求生欲,必然会想方设法跟着多尔衮离开。

范文程走到代善身边,望着远处江面上那些逐渐变成黑点的船影,又望了望更南方地平线上——那里,是明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和代善极为相似的、疲惫而平静的笑容:

“王爷不也没走么老臣是来陪王爷的。”

代善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他看着范文程,这位为大清出谋划策数十年,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汉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他苦笑一声:

“范先生也是不想再逃了”

范文程点点头,声音平静:

“从辽东到朝鲜,一路颠沛,老臣已失一子一女。罗刹比辽东更北,更冷,更蛮荒。老臣这把年纪,这把骨头,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与其死在冰天雪地、异国他乡,不如就留在这里吧。这里,好歹也算故土之侧了。”

他顿了顿,看向代善,目光坦然:

“况且,王爷留下,是殉国。老臣留下,是赎罪,也是殉主。黄泉路上,有王爷作伴,倒也不算孤单。”

代善深深地看着他,这个曾经让他又倚重又忌惮的谋士,此刻却成了他走向终点时,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同路人”。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范文程瘦削的肩膀,那触感如同枯柴。

“好!好!”

代善眼中泛起泪光,却大笑道。

“有范先生陪着,本王这条黄泉路,走得也不寂寞了!哈哈哈!”

笑声在晨风中传开,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最后的洒脱。八千死士静默肃立,望向他们的王爷和这位汉人老臣,眼中只有更加炽热的决绝。

八天后,崇祯十八年,五月初。

汉城以南,最后一道山岭隘口之外,天地变色。

黑色的、赤色的旗帜,如同汹涌的潮水,漫过地平线,填满了所有的视野。刀枪的寒光,在五月的阳光下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海洋。低沉的、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巨人的心跳,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蒸汽机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它们出现了。

十三台“神机铁堡”,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灵,喷吐着浓烟与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碾过被简单修复的道路,缓缓驶到阵前。它们那铆钉密布、泛着冷硬光泽的庞大身躯,黑洞洞的炮口,以及行走时大地传来的震颤,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也肝胆俱裂。

在这十三尊神魔般造物的前后左右,是数十万盔明甲亮、队列严整的明军将士。

新式步枪的刺刀闪着寒光,火炮的炮口森然指向汉城。

而在明军大阵的两翼和后方,是更多穿着杂乱、但同样群情激愤、挥舞着简陋武器的人群——那是闻讯赶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朝鲜百姓,以及被整编的朝鲜义军。

他们望着那十三台“神机”和漫山遍野的“天兵”,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天兵来了!”

“大明万岁!”

“杀建奴!复河山!”

声浪如海啸,冲击着汉城残破的城墙,也冲击着城墙上、箭楼中,那最后八千颗赴死之心。

代善站在最高处,千里镜中,那十三台喷吐黑烟的钢铁怪物越来越清晰,明军那无边无际的阵列越来越迫近。

他放下千里镜,脸色平静如古井。他身边,是紧握刀柄的将领,和沉默如铁的八千死士。

他们同样看到了,听到了。

恐惧吗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终于,来了。

终于,要结束了。

“王爷,明狗要攻城了。”

一名将领嘶声道。

代善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他驻守了数月、却从未属于他的废墟,看了一眼身边这些愿与他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