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朝鲜国王来了!(2 / 3)

住下,一应所需,皆由本宫安排。待时机成熟,必与国王同返汉城!”

数日后,崇祯皇帝“病愈”,在行宫正殿正式接见了李倧。

崇祯端坐御座,神色庄严中带着和煦。李倧大礼参拜,涕泪交加地再次陈述了国难。

崇祯温言抚慰:

“贤王不必过于忧虑。建奴跳梁小丑,天兵一到,必为齑粉。你既来朝,便是我大明贵客。且在沈阳好生将养,不必为俗务烦心。待朕的王师扫清寰宇,定当风风光光,送贤王还朝,仍享太平富贵,使李氏宗庙,永享血食!”

话语真挚,承诺庄重。

李倧伏地痛哭,感动得无以复加,连声谢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觉自己来沈阳真是英明决定,有了大明皇帝的金口玉言,朝鲜复国在望。

他却不知,从他踏入沈阳、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他以及他李氏王朝的命运,便已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场针对朝鲜的、名为“救援”实为“吞并”的大幕,已然随着辽东的漫天风雪,悄然拉开。

而他,这位“恭顺”的藩王,将成为这盘大棋中最关键、也最可悲的一枚棋子——一枚被轻轻拿起,安置在安全角落,然后将被逐渐遗忘、直至失去所有价值的棋子。

崇祯十七年的十一月,辽东的冬天来得格外凶。

不是那种温吞的、一层层覆上来的冷,而是劈头盖脸、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冻成齑粉的酷寒。

雪从铅灰色的穹顶没日没夜地倾倒下来,起初是鹅毛,后来成了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风是刀子,贴着地皮刮,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呼啸的、移动的白色沙丘,能轻易抹平沟壑,也能瞬间将人畜吞噬。

在这样的天气里,大部分生灵都选择了蛰伏。

熊躲进树洞,狼群缩回巢穴,连最耐寒的松鸡,也紧紧挤在背风的岩缝里,瑟瑟发抖。

但人,尤其是怀揣着不同目的、被命运驱赶着的人,却不得不在雪原上挣扎前行。

明军大营,抚顺以东百里,无名山谷。

与外界想象中旌旗招展、连营数十里的景象不同,这座山谷里的营地极其隐蔽,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帐篷不多,且颜色灰扑扑的,与周围的山岩雪色几乎融为一体,没有冲天的炊烟,没有嘈杂的人声,连战马都被安置在背风处,嘴上套了笼头,防止嘶鸣。

山谷深处,一座最大的牛皮帐篷里,李定国摘下覆满白霜的皮帽,狠狠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

炭盆上吊着的铜壶噗噗冒着热气,他倒了一碗滚烫的姜茶,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被逼退了些。

帐篷帘子被掀开,带进一股风雪和刺骨的寒气。

进来的是他麾下的游击将军,绰号“雪里飞”的蒙古汉子巴特尔。

巴特尔脸上带着被寒风割出的血口子,眼睛却亮得惊人。

“将军,回来了!”

巴特尔的声音嘶哑,却透着兴奋。

“第三队、第五队的兄弟也撤回来了,没啥损伤。狗鞑子的东大营,被我们烧了三个粮垛,熏死呛死几十号人。西边的哨卡,摸掉四个,尸体拖到林子里喂狼了。”

李定国点点头,走到帐篷一侧挂着的简陋地图前。

地图是牛皮硝制,上面用炭笔和朱砂粗略勾勒着山川河流,以及几个代表建奴大营的蓝色三角符号。

他拿起炭笔,在其中一个蓝色三角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干得利索。”

他声音平静。

“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烘干衣物,检查装备。明天丑时,第一队、第四队出发,目标,这里。”

炭笔点在另一个蓝色三角上,那是建奴中军大营侧翼的一处辎重营地。

“还去?”

巴特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

“将军,兄弟们手痒得很,老这么挠痒痒,不如一次冲过去,端了他们!”

李定国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手痒?想送死?你看看外面这雪,这风。我们才多少人!建奴再落魄,挤在那几个营地里,也有好几万!硬冲?你有几条命?”

他走到帐篷口,掀开一丝缝隙。

寒风立刻灌入,远处,连绵的雪岭在阴沉的天光下如同巨兽的脊背。

“太子殿下给我们的命令,是‘驱’,是‘扰’,是‘疲敌’。不是决战。”

李定国放下帘子,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们要像雪原上的狼,不叫,不聚,神出鬼没。咬一口就走,让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咬在哪里。让他们睡不着,吃不下,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等他们精神垮了,体力耗尽了,自己就会往殿下给他们挖好的坑里跳。”

他拍了拍巴特尔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告诉兄弟们,这比正面冲杀,难,也更有用。我们多杀一个哨兵,多烧一袋粮食,前线的大军将来攻城拔寨,就可能少死十个、一百个兄弟。这笔账,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