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饭吃,把翠云养着。只是一个,那人能伸手到内务府去,只怕来历不小。佟清容说着话,一字一顿,意味深长:“您心里可有什么猜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能把人安排进宫里头来,又能找出满格这个朝廷官员当替死鬼,这么大的能量,会是什么人?
满打满算,只怕只有几家人能做到--赫舍里家、钮钴禄家、佟家以及惠宜荣几家。
惠宜荣本就是包衣,内务府包衣关系错综复杂,又管着皇家,因此,虽说官职低下,可权利大,油水厚,反倒下手跟出手的机会更高。康熙冲佟清容伸出手,佟清容把手给他握着,男人体温滚热,她体温偏低,一碰还真有种滚烫的感觉。
“朕一定会找出这个人的,先前朕查了一下,荣妃惠妃那边都不干净。“佟清容眼皮一跳,"难道…
惠妃跟荣妃是康熙登基后就有的妃子,前后绵延下不少子嗣,可能活下来的却不多。
康熙道:“人朕已经抓起来了,迟早朕会查出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康熙很快对满格做出处置,将他全家流放宁古塔,事实上则是把人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不然,人留在京城,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他对佟清容做了安抚,特许董鄂氏多留在宫里一阵子陪着佟清容坐月子。佟清容这回伤了身体,本就要坐双月子。
她笑着对董鄂氏道:“大姨又得多留些日子了,我看,要不这么着,我跟皇上请示,明后天您哪天抽空回家去一趟,多少交代下,免得家里人惦记。董鄂氏心动,又犹豫:“用不着吧,家里孩子都不小了。”佟清容道:“多大也是孩子,再说,这些日子出了这么些事,表弟表妹们不知道心里多担心,您回去一趟,家里人放心,您也放心。是不是这个道理?”赵嬷嬷和气地笑笑:“娘娘考虑周到,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像奴婢们隔三差五都能回家的,家里人还惦记得不得了呢。其实家里人哪里操持不下那些事,可到底见不到人,心里就不安乐。”
“正是这话。"佟清容道:“大姨就别跟我客气,就这么定了。”她叫玉虹吩咐御膳房做些点心饽饽,又叫玉裳挑了些缎子,好让董鄂氏带回家去。
内务府每个月都送绸缎来,这个月估摸着是出了满格的事,送来的料子又多又好。
佟清容坐月子,不见人,这些料子放着也是白糟蹋,她赏赐了玉虹她们几匹,剩下的依旧不少,索性送些给董鄂氏的子女们。江南织造局上贡的料子,质地不说,花样也是独一无二的,缠枝莲织金纱、妆花蟒缎,另外还有一匣子十二枝的纱绢头花。头一回见到纱绢头花的时候,佟清容还当是真花,摸了后才晓得原来是纱绢做成的。
真真是好手艺,山茶、牡丹、荷花、垂丝海棠,模样做得逼真,凑近了闻还能闻到香味。
这么一朵头花,可比真花来的更贵。
董鄂氏不肯收那头花,“娘娘自己戴着玩,不然赏赐姑娘们也是,何必给她们?″
佟清容道:“大姨,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表弟媳、二表弟媳跟表妹往后交际的人怕是不同,这世人,无非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这打扮的光鲜亮丽,人自然高看一眼,不敢小瞧了去,再则,姨丈去的早,你婆家怕是单薄,女眷出去交际,金玉珠宝人家海了去,跟她们比,比不了,这绢花胜在独特,织造局进贡,有钱也买不着,不输人,便是要送人,也体面,叫人挑不了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佟清容一半是谢董鄂氏,一半是有意扶持董鄂氏她们家。她出事到现在,佟家一直没个动静,说是谨慎也好,胆小也罢,她也算是估摸着自己这个皇贵妃在佟父心里的地位。在佟家大概率帮不上忙的时候,扶持一个有能力的家庭,日后兴许能帮上她跟孩子们的忙。
别的不说,小格格将来出宫建府,也得是需要交际的。董鄂氏一家要是能扶得起来,将来定有帮助。董鄂氏不知佟清容心里头的主意,听着她这些话,窝心得不得了,眼眶红红的。
她拿帕子擦过眼角,对佟清容道:“娘娘,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要是能有您这么个闺女,这辈子折寿十年都乐意。”这么周全、善良还会做人,董鄂氏真是放眼见过的女眷里,都没瞧过这么一个。
“大姨快别说外道话,就算是搁在宫里,我啊也是您外甥女。“佟清容笑着打趣道。
董鄂氏在皇贵妃面前得脸,太监们也会做人,她出宫的时候还给她叫了一个四人抬的轿子。
董鄂氏到家的时候,正当响午,她打赏了几个小太监,大儿媳妇跟二儿媳妇早已收到消息过来。
二儿媳妇要上手帮忙搬东西,董鄂氏忍不住瞪了一眼,招呼家里干粗活的吴妈妈夫妻俩把东西搬进去。
那几个小太监还搭了一把手,喝了杯茶才走。人一走,二儿媳妇就再也等不及了,跑到桌旁打开包袱布的时候,哇地一声喊出声来。
“额涅,额涅……“小女儿从外面跑了进来,满头大汗。董鄂氏走过去抱起她,拿出手帕给她擦汗。“怎么跑成这样,这阵子额涅不在,你尽在家里玩是吧?”“额涅,我要看布。“木花躲开,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那些花花绿绿的绸缎。董鄂氏失笑,把她放下来,拍了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