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的羊肋排带着筋膜,牙齿咬在上面,轻轻一咬,筋膜就带着肉脱离,颗粒分明的米饭里还有萝卜丝,除此之外还有葡萄干。佟清容平时吃的不多,可这会子却一下吃了两碗饭。玉虹跟玉裳都看直了眼。
玉虹道:“娘娘可不能再吃,再吃下去怕是要积食了。”佟清容喝了口汤,拿帕子掖了掖唇角,淡定地丢下一个地雷:“我要生了,把膳桌撤下去吧。
啊?
众人都是一愣,脑子都没转过来。
还是董鄂氏反应快,连忙道:“快,快,把膳桌撤下去,叫接生嬷嬷,赵嬷嬷她们过来,小路子、小福子,你们俩分别带人去禀告万岁爷跟太皇太后,就说皇贵妃娘娘发动了。”
乾清宫,康熙得知皇贵妃发动后,立刻叫魏珠过来。“奴才给皇上请安。“魏珠打了个千。
康熙嗯了一声,“你等会儿过去景仁宫,知道要做什么吗?”“奴才知道。"魏珠低垂着眉眼,看着地上的金砖,"奴才要保护好皇贵妃娘娘的安全,找出景仁宫里心怀叵测的人。
康熙眼里露出一丝满意,“去吧,苏麻喇姑这会子怕是过去了,到了那地方,有什么事你听苏麻喇姑的。”
“嘛。”魏珠恭敬地答应,退了下去。
等苏麻喇姑在景仁宫产房门口跟魏珠汇合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心照。
“苏麻喇姑,魏公公,辛苦二位了。“董鄂氏出来招呼,她神色紧张,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但并不慌乱,“娘娘已经吩咐,隔壁茶房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二位可以在里面坐着等,里面娘娘才刚发作,怕是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生下来。”
“苏麻喇姑,您的意思?"魏珠尊敬地看向苏麻喇姑。虽然以他御前伺候的身份,足以自傲,但魏珠并不糊涂,也不强拿,他心眼多归多,可苏麻喇姑能在后宫活了几十年,人家是吃斋念佛,但绝对不傻。苏麻喇姑道:“既是娘娘的美意,奴才等便领送了,不过一个,奴婢得做个安排,从这一刻起,除非我们允许,景仁宫许进不许出,任何人没有差事都到茶房那边去,听由我们差遣。”
魏珠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人都拘在他们跟前,他就不信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景仁宫伺候的人绝对不少,十来个宫女太监挤在小小的茶房里,也就是得亏佟清容吩咐了,叫人在茶房里预备了冰桶,不然,这会子,可真是不好熬。魏珠坐在椅子上,眼神扫过那些太监,那些太监对上他的眼神,要么紧张地低下头,要么冲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魏珠心里暗忖,都说皇贵妃娘娘这边没多少拿得出台面的太监,这话倒是不假。
怪不得那小路子、小福子能这么快出头呢,瞧这边好几个四十多岁的太监,明明这岁数正是主子比较愿意重用的岁数,却偏偏烂泥扶不上墙,别的不说,只看一双官靴上没个花纹就知道了。
“阿!”隔壁产房传来一身惨叫。
魏珠手上一抖,但很快稳住。
他低声偏过头对苏麻喇姑问道:“姑姑,这咱们估计得等多久啊?”苏麻喇姑手握着一串佛珠,垂着眼,就那么坐在那里,气场安定平和,就跟定海神针似的。
“不急。”
不急?
魏珠笑了笑,点了下头,坐回位置,心里寻思,哪里不急,这要是娘娘生个两三个时辰,这些太监宫女可都得上茅厕去。那总不能叫人憋着吧。
“娘娘,加把劲、加把劲。“接生嬷嬷看了看底下的情况,冲佟清容说道,“已经开了。"
“还得多久才能生下来?"佟清容咬着牙,董鄂氏在旁边给她擦额头上的汗。接生嬷嬷道:“怕是得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佟清容心里想骂人了。
她这时候想起一件事,抓着董鄂氏的手,“营造司王公公带人来刨喜坑了嘛?
啊?
董鄂氏跟接生嬷嬷都愣住了。
还得是玉虹,知道佟清容在想什么,“娘娘,奴婢这就去催,叫他们赶紧刨喜坑。”
“别,让玉裳去,快去。"佟清容有气无力地说道。刨喜坑是宫中妃嫔生育时,钦天监提前测定方位,再由营造司太监领着姥姥过来,太监们刨坑,姥姥们念吉歌,放下筷子等物,取一个快生子的好意头。【2】
先前佟清容觉得这简直就是封建迷信,现在她就盼着这迷信能灵验,真的,这会子别说叫她刨坑了,把这屋子扒了她都乐意。营造司王太监领着两个姥姥过来的时候,就撞到玉虹了。玉虹对他们道:“娘娘正催你们赶紧刨喜坑呢。”王太监忙道:“奴才们这就去,这就去。”吉地是早就挑选好的,就在后殿垂丝海棠旁边,魏珠跟苏麻喇姑在屋里喝茶盯着人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一阵挖土的动静。魏珠朝外一看,“这是刨喜坑呢?”
苏麻喇姑嗯了一声。
姥姥们念起吉歌,那歌大概意思就是祝福产妇快快生下孩子,母子平安。佟清容在产房里听得模模糊糊,心里倒是多少安稳了些。“娘娘再加把劲,"接生嬷嬷喊道。
“四阿哥。"苏培盛从外面溜进来,觑着上面教画的师傅全神贯注地落笔做画,小声地对四阿哥说道:“半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