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形势比人强,调转过来,也未必就是绝路!
关键在于,如何在这新的关系里,争取到最有利的位置,掌握尽可能多的主动权!
他看向林浩然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
少了几分不甘与怨恨,多了几分审慎的权衡与刻意的恭敬。
“林生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李加诚的声音变得平稳有力起来,“过往沉溺于旧日荣光与一时得失,确是李某狭隘了。
商场变幻,潮起潮落,能审时度势、借力而行,方为长久之道。
林生雄才大略,目光深远,能得林生看重与合作,是长实之幸,亦是李某之幸。
林生说得对,往事已矣,来者可追,这笔资金,李某必会善用,不负林生雪中送炭之情。”
这番表态,与之前被迫屈服的姿态截然不同,带上了主动靠拢、寻求“合作共赢”的意味。
林浩然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赏。
李加诚不愧是枭雄人物,调整心态、重新定位的速度快得惊人。
能从极度挫败中迅速找到新的心理支点和行动策略,这份韧性和现实感,确实非比寻常。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
“李生能如此想,再好不过。”林浩然顺势接话,语气也更加和煦,“我始终认为,真正的强大,不在于独占,而在于整合与引领。
长实有底蕴,李生有能力,恒声有资金和平台,双方精诚合作,优势互补,不仅能共度时艰,更能在未来的香江乃至更广阔的市场,开创一番新的事业。”
他微微一笑,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我相信李生的能力,具体合作细节,何老那边我一会便会给他打电话,李生,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明早直接带律师过去恒声集团总部即可,我会与何老说清楚的!
时候不早,李生早些回去准备吧。”
李加诚不再多言,将那份带有“耻辱性”的文件仔细收好,放入随身的公文包中。
他再次向林浩然微微欠身,这一次,姿态更低,却也更显决绝,既然已别无选择,那便只能向前。
“告辞,林生。”
“慢走,李生。”
管家早已候在门外,无声地引着李加诚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渐远去。
直到汽车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夜幕中,林浩然才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何善恒的移动电话号码:“何老,是我,李加诚刚走,协议签了,条款没有变动。”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沉默。
即使隔着听筒,林浩然也能想象出何善恒脸上此刻必定布满惊愕,甚至可能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浩然,你是说李加诚他,他同意了?所有条款?包括个人无限担保,和‘长江’品牌质押?”何善恒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商业谈判和融资协议,深知那些条款对于李加诚这样白手起家、视声誉为生命的传统华商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商业风险,更是对其毕生奋斗成果和精神象征的彻底剥夺与践踏。
在他原本的预估中,李加诚即便走投无路,也至少会拼死反抗,尤其是品牌质押和公开致谢这两条,大概率会成为谈判的拉锯点。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套稍作让步的备选方案。
却没想到
“一字未改。”林浩然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签了。”
何善恒再次沉默了,这次是消化这惊人的事实。书房里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浩然,这李加诚他竟然能忍下这份屈辱?这,这可真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是“能屈能伸”?
还是“彻底认栽”?
抑或是“被逼到了绝境,连最后一丝骄傲都放弃了”?
林浩然能理解何善恒的震惊。
何善恒是老派银行家出身,讲究体面、规矩和一定程度的“绅士风度”,即使商业斗争,也往往留有余地。
像这样近乎“赶尽杀绝”、“诛心夺志”的条款,确实超出了他平常的处事框架。
“何叔叔,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是生与死的选择。
当一个人,一个家族,毕生的心血和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悬于一线,而唯一的救命稻草又攥在别人手里,且这根稻草还明确告诉你‘不按我的方式来,你就死’的时候,所谓的尊严、骄傲、品牌等等,都变得虚幻了。
活下去,保住最根本的东西,才是唯一真实的诉求。
李加诚是枭雄,枭雄最懂得权衡利弊,也最懂得在什么时候该放下身段。”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给了他最大的希望,继续掌管长实、甚至可能在地产寒冬中有所作为的希望。
尽管这希望带着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