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刘羲见状,心里便有了数,却故作担忧不解的模样:“文和可是仍有疑虑?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贾诩沉吟片刻,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刘羲神情,一面试探着开口:“董贼狡猾狡诈,奉诏而行窃权之事,欲效伊霍。然公主势强,本为先帝钦定顾命重臣,又镇雒阳八关,手握重权,董贼素来忌惮,故迟迟不肯越线半步…”说到这里,他见刘羲面无异色,心里便立时稳当起来,顺畅地说了下去:“因忌惮公主之故,他在构陷汝南袁氏上便暂退了一步,转而往永乐宫与陈留王处使劲,意在与公主相争。可一旦公主离开雒阳,或被其他事务引开……诩有八成把握,能令他在此期间做出罪不可赦之事,届时公主便能名正言顺铲除内患。很好,这很贾文和一一如果董卓还没做下天怒人怨的事情,又因先帝遗命保护而没办法对他下手,那多简单,只要让他去做点儿会被杀的事情就好了啊!贾诩说罢,又暗中看了看刘羲,发现一点儿喜怒都看不出来,便知道自己恰好说到她心坎儿上了!
而在这一计策之下,还藏着刘羲不曾言明、贾诩未曾点破的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更为贴切一些。
在廷尉狱中待罪的袁基。
若刘羲“被调虎离山",那便无人能护住他了;甚至贾诩的计谋还暗藏着拿袁基出来当集火靶子的意图。
君臣二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在很多时候,有些计策并非是君主想不到,而是身为君主不可以这么去想。
这就凸显出嘴替的重要性了,所谓阴阳互生,除贤臣与清臣外,小人与鹰犬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贾诩面不改色,似是因刘羲迟迟不语而体贴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令音兼祧一事已在太常处过了明路。稍后我便去廷尉狱中同公业转达此事,也算是好消息了。”
中译中:得跟袁基通个气儿,并用袁珩与汝南袁氏拿捏他配合。刘羲温声道:“无妨,我去就好,毕竟是我一手办成的。”中译中:这个就不用文和来帮我做坏人了。并且我更明白怎么拿捏袁基。贾诩心下熨贴,动容之下又帮忙出了个主意:“令音在渤海,恐怕早已忧心如焚。公主何不借兼祧一事,暂且诏还令音回京?毕竟袁氏那边也要重开一回宗祠,总不好连本人都不在的。”
中译中:也别忘了跟袁珩通气儿。
但贾诩显然是多虑了。
笑死,刘羲就算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记她的白月光一一她不仅打算稍后给袁珩寄信说明此事。除已经写好的“天子命令袁珩斩杀李儒”制诏,她还早早地另外备下了三份“天子旨意"用以应变兜底,分别针对可能会发生的“袁珩无诏还京”、“袁珩无诏带兵还京“袁珩不小心杀了冀州太多人”。<玺印都盖好了。就是有点儿费蔡琰。
让这种级别的大才女模仿刘辩那一手勉勉强强的书法,无异于逼迫韦〇奕去跟小学生讲一元一次方程的三种解法。
刘羲心里盘算着将四封诏书交给荀攸、曹操、霍贞保管。既是为袁珩托底,也能试探一二曹操的忠心。
思及此,她含蓄地同贾诩提起了自己对曹操的疑心,大有让贾诩监视的意思。
贾习…”
贾评….”
就离谱啊同僚们。
大长公主摄政之所以被公卿朝臣们推崇默许,除了她手腕过人、爱惜人才、文治武功、明君之相,很要紧的一点就是她没有先帝的晚期疑心病,不会为了制衡尽出昏招,身边最接近"小人”的存在大抵就是自己这种人……笑死。原来我们公主并非没有疑心病,而是所有疑心都冲着曹孟德一个人去了!
不过这跟他也没有关系,贾诩想。
反正这密不透风的多疑不是冲着文和来的。这就够了。1大
袁珩并不知道刘羲已经为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因急行军的缘故,袁珩恰好错过了刘羲与她通气的那封信一一但她不傻,知道她从李儒那儿审出来的情报在寄回雒阳后,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一定会牵连狱中不得自由的袁基。
所以才必须“快”。越快越好。
两日后,在冀州与司州交界处,袁珩猝不及防地听说了安平国内先王陵寝被盗掘的消息,不由一怔,惊疑不定地偷偷问荀或:“我觉得这不对吧?谁敢在安平国挖先王的坟?谁敢在冀州这么干?”事情有多离谱呢?就好比在刘秀刚打完天降陨石的一仗后,有人挖了他南阳老家的祖坟。
真就不要命了是吗?
好问题,荀或也想不通。
他想了想,谨慎地猜测道:“会否与我们领兵急行有关?董卓能暗中派西凉军入渤海刺杀,焉知冀州诸郡国内没有其余暗探窥伺?”袁珩闻言顿时惊怒交加,咆哮起来:“天杀的董贼!竞敢做下如此悖逆人伦、禽兽不如之事!污蔑栽赃于我,挑拨我与公主关系一一”“我必杀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