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农郎中令李儒”这一号人物,心下便有了计较:“是李文优啊。他手段确实狠毒。不过这也无妨……公主定然自有应对之策。”不就是李儒嘛。毒是毒了点儿,但还能毒得过我们文和不成?董襄不好再说什么,见袁珩有那么几瞬时间没能藏住面上的兴奋与跃跃欲试,仿佛已经勾勒出袁基彻底老实、乖乖在家里做个吉祥物的美好未来,疑似被西凉军缠上所致后遗症,不由暗暗叹了口气,领命前去催促杨修。董襄刚离开,本在一旁整理刑讯文书的荀谌便按捺不住:“府君当真乐见其成?″
袁珩看他一眼,避而不答,语气平静:“门阀里的事儿少打听。对了,今夜缘何不见文若?”
荀谌闻言,面色可疑地一顿:“兄长?府君今日并未审讯罪犯,也需要兄长陪伴吗?”
颍川川荀或,一款人尽皆知的,集袁珩世兄、未婚夫、解语花、互补式智囊、精神抚慰犬于一体的忍人;只要他温温柔柔地陪伴一日,袁珩就能多几分稳定,毕竞她多少是有些吃软不吃硬的。
袁珩顿时很敏感地反问:“你们有事瞒着我。他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荀谌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啊。似乎是袁文华与杨小公子在飧食后起了纷争。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司马朗一直在煽风点火。”自从真被袁珩饿了几天几夜,司马朗便再也没闹过绝食;但心里实在对袁珩这一行人怨气难平,时不时就得闹点儿幺蛾子出来,以此来发泄心中怒气。但事实上,这家伙很会拿捏分寸,所以往往都伤害到了零个人。故而袁珩一听便觉不对,露出极为惊讶的神情来,不可置信:“袁琦和杨修关系尚可,就算他二人起了纷争,司马朗这是煽风点火到什么地步,竞然需要文若去调停?”
荀谌不敢说话了。毕竞自己再怎么避重就轻,事实真相也瞒不住,袁珩一问就能知晓。
可他难道还敢直接告诉袁珩,他们吵起来是因为袁基不成?须知雒阳那边与袁基有关的消息已渐次传于十三州五湖四海,袁珩收到的家书、文书、奔命书,除袁基外少有别事,可她却从始至终不肯与任何人谈起。一一于袁珩这般性情的人而言,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大
光熹元年八月廿一,袁基以诱拐仕宦之女与不慈之过而罢免太尉。次日,司空董卓弹劾袁基因私怨而谋刺故太常刘焉,后者并非“病逝”。物议沸腾之下,刘羲为保护袁基,暂且将其下狱关押,又命锦衣卫“审查要案”;同时责令董卓一日之内拿出实际证据。董卓恭请陈留王协抬出先帝着令袁珩还于袁绍膝下遗诏。暗示先帝对刘焉之死早有疑心,却因爱侍中袁珩高才而数次犹豫,直至驾崩前才做下决定。刘羲挺拔端坐,面色平静地看向披麻戴孝、痛哭流涕的刘璋,以及董卓轮椅旁强做镇定、暗藏惊慌的刘协,心下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唔,这是想要逼她在袁珩与袁基之间二择其一……二选一?傻*才会顺着他们的节奏做选择。得是什么样的废物统治者,才会真的去选啊?
你董卓如今兵马单薄,除了名正言顺一无所有;可如今朝中公卿,谁又不是名正言顺?
刘羲虚了虚眼,视线掠过“三独坐"所在,与司隶校尉袁绍、御史中丞荀攸、尚书令杨彪目光相接,又不动声色地垂眸。半响,刘羲不气不恼地温声:“如今公业不在朝中,司空一面之辞,恐不能取信于人。本初,先帝遗命中也提到了你一-你可有话要说?”袁绍心下一定,旋即起身出席,斜斜地睨了董卓一眼,自齿间溢出一声轻慢冷嗤,极尽嘲讽地质问:“司空常年征战在外,与故太常从无往来交际,又是从何处得知他死于非命?”
董卓最反感的便是袁绍这副傲慢世家子做派,眼中戾气渐浓,强行压下了杀意与不满;照着外置大脑李儒的计划,狡猾地反问:“若故太常当真乃病逝,季玉又怎会私下拜访某,恳请某为其父平冤?”袁绍没有被董卓带进沟里,精确地跳过了董卓想要诱使他诘问刘璋的坑一一开玩笑,刘焉到底是怎么死的,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不清楚?
万一真有证据呢?
袁绍正思索着要如何抓住薄弱之处开骂,却听董卓这蠢蛋自己就递上了由头:“袁公业对待自己的子嗣尚且不慈不爱,怎会同情失去女儿的我,以及失去父亲的季玉?此等慈父孝子心肠,他又如何会懂?”董卓说罢,还极为做作地哽咽了几声,似是对袁基的各种畜生行为不忍直视、不忍多言。
刘羲眉眼一动,与近前曹操交换了一个眼神。刘羲:这句话肯定是他自己发挥的!
曹操:上赶着送话柄,还有这种好事!
如今的袁绍早已深谙手慢无的道理,当下抓住机会冷冷地笑了起来:“我兄长固然待令音多有不慈不爱,然我汝南袁氏五世三公、满门清流忠臣孝子,告会如董公一般不择手段?兄长再如何不慈,也断不会阻挠令音仕途与前程!令娜董襄乃大长公主麾下爱将,若旁人有这般出息的孩子,又怎舍得在朝中败坏她的名声,只为了达到自己的歹毒目的?!”
袁绍这几日实在是憋坏了。
秋分那夜惊变轮不到他开口,袁基被罢免也轮不到他开口;如今唯三能在朝中压得他安分老实的人里,有两个都不在,剩下那个还默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