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珩的嗲子文学(2 / 2)

些安寝。”荀或看了眼袁珩,笑问:“方才公业世叔留我今夜借宿。令音,明日要一起上值吗?”

锦衣卫独立于台阁、三公、西园以外,办公地点设在太尉府中光禄勋旁,恰与如今担任议郎的荀或在同一处。

袁珩欢快应下:“好呀好呀,反正也顺路!”袁绍忍气吞声地打断了她:“……好了,未央,快些去忙吧。”袁珩就假装什么暗流汹涌都没发现似的,脚步轻盈地往书房走去。心下又肆无忌惮地跟系统说笑:【你也看见了吧?感觉袁本初快被气死了。嘻嘻。】

系统就跟着她一道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袁珩刚踏上书房外的回廊,便看见一只玉匣正存在感很强地躺在门边,于夕阳余晖下莹莹生光。

她记得这只玉匣。荀或初入雒阳那日,她曾在他车中无意见过。她故作惊奇地询问明玉:“这是何人放于此地的?”明玉欲言又止。

片刻,她含糊不清地回答:“荀文若。”

一个名字就够了。

一一至于荀或客客气气地向郎君"借"铲子、又亲自从树下挖出来这一只王匣的故事细节,以及亲眼目睹这一荒诞景象的郎君脸色有多么难看,就不必叫女君知道了。

袁珩唇角一下子就疯狂上翘,压都压不住,不无矜持且得意地道:“他为何在我书房门口…罢了。”

她打开玉匣,但见中有一双雕刻精美、清润无瑕的白玉跳脱,不由微微怔住。

袁珩记得很清楚一-荀或任颍川郡守门下主簿时,曾与闻名汝、颍二地的阳翟名士繁钦交好;繁钦擅诗赋文章,约两年前作出了那首流芳百世的《定情诗》,彼时在颍阴倚庐守孝的荀或还特地在来信中称赞其文辞巧丽。袁珩喃喃自语:…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怪不得一直拖着不肯送呢。

袁珩垂眼看向自己的指尖,捻了捻从匣身上无意沾染来的泥土与花瓣,旋即默不作声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又在今日送出来了。

她心情颇好地哼唱了几句《定情诗》,一面直接将一双跳脱戴在腕间,相本没搭理系统日常破防的声音,只饶有兴致地点评:【这告状的技巧很高明,世兄更是明事理。他没有忍气吞声当委委屈屈的小郎君,以坦荡大方的姿态显出风度;更没有直接让阿父下不来台,令我夹在中间难做。】系统酸得代码都成了柠檬的形状,没忍住问:【如果他们当真吵起来了,你会帮谁?】

袁珩想都不想,干脆道:【当着我的面吵?那也太不懂事了,当然是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反思一下自己啊!吵什么吵,福气都被吵没了,家也被吵散了。】

系统:【。】

很好,这很袁珩。

它犹不死心,问出了那个经典命题:【如果袁绍和荀或同时掉进水里,他们都不会凫水,未央你先救谁?】

袁珩思考了一秒,谨慎地问:【在你说的这种情况下,我和荀或完婚了吗?】系统:…没有完婚。】

袁珩回答得很快:【那我只用站在岸边喊一句"珩不愿如公主一般守孝多年”就够了。届时阿父便会反应过来,他如今名义上是我叔父,若死了我只用守一年孝,指不定还会一出孝就跟世兄结婚,这会促使他当场学会凫水。与此同时,他还会自动脑补出我效仿刘羲为未婚夫守孝的可能,他不敢赌,定会顺便批世兄一起捞上来。】

让他们自食其力不好吗?

系统听得大为震撼。

片刻后,它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未央素有急智。】袁珩笑而不语。

她从书箱中翻找出一叠崭新的蔡侯纸,研磨提笔,仍是以左手写字。系统看了会儿,不无惊讶地问:【怎么是写给张角的?!】袁珩风轻云淡:【请教一下符咒之术嘛。虽听闻大贤良师在冀州隐居期间转行干农业了,但发家的老本行肯定不会忘。】这还是她那日听霍贞说起的。

系统才不管转行不转行的,当即心惊胆战地叫起来:【符咒…符咒之术?袁未央你想干什么??你可别整出第二个巫蛊之祸啊!】袁珩:快问腻了。她在系统眼里到底有没有人性?【你想多了,如巫蛊之祸那样的血腥事我可做不来。】袁珩冷冷地笑起来【只是为中年诈骗做准备而已。你不妨猜一猜,一位陡然病重的昏君,会不会对“仙道”生出几分兴趣?】

雒阳的权力中心还不够乱……至少还没有乱到她想要的地步。只有乱起来了,何进才会被推动着诛宦;只有乱起来了,刘羲才能借机掌握更多权柄;只有在层叠冗赘、光怪陆离的局面中,才能顺理成章地点燃一把火,焚尽西园酒池肉林。

袁珩行云流水般写罢书信,一双眼依旧衔着清澈笑意。若乱世避无可避,那她自当做引导局势之人。她很清楚,这是张良曾批判过的“剑走偏峰,绝非正道"。可她同样清楚一一至少在刘羲坐上那个位置之前,她永远不必有事态脱轨与无法收场的后顾之忧。

这份信任并非来源于刘羲对她的珍重。

它来源于袁珩笄礼那一日相送刘羲时,在她脸上所窥见的、那几分近乎“理想主义"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