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死于殉道(2 / 3)

我很高兴,“袁珩”并非殉情,亦非殉节。】她一字一顿,语气轻快,有如千钧之重,【她是殉道而死。】

袁绍与荀或的死,足以令"袁珩"的头脑被庞杂纷繁的讯息山呼海啸般席卷;那是跨越了上千年的,刻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死本能,是她的阿赖耶识将轮回的因果送回她的身边。

她想起了光明的、璀璨的前世,然而回首垂眸,却只见飘摇破碎的河山,煎熬沸腾的苍生,以及面目全非的自己。

她一定感到了剧烈的钝痛,一刀一刀,一剑一剑,在她残破的躯干与颠沛的半生上刻下了轮回恶业。

是“世无明主”。

是“狼狈为奸”。

她为了“赢一次”,放弃了族人,投效唯才是举、如日中天的孟德世叔,原来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可她已经做不了更多了。手中是阉割的权力,身边是故人的坟茔。所以曹丕死了。

而她手中的短剑,最终指向了自己。

“袁珩"是失败的殉道者。

幸而袁珩已找到了更好的道。

系统为之沉默,它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必说。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愤愤不平:【怎么这样欺负我们未央啊!下次咱们当着曹操的面儿,说他儿子是给,他两个儿子都是给!】大

系统一句不是安慰的安慰,成功让袁珩哭得昏天黑地。袁绍与荀或匆匆赶回府中时,震撼地发现袁珩居然窝在陈越秋怀里哭。陈越秋简直要心疼死了,搂着比她还高半个头的袁珩柔声哄着;也是难为从来擅长让袁珩欢喜的陈夫人头一次怎样都哄不好,只能堪称走投无路地说:“何进坏!打死何进!”

袁绍、荀或…”

抛开陈夫人的焦头烂额不谈,我们未央怎么哭成这样了!袁珩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袁绍,一下子又悲从中来,哽咽难言:“阿父…袁绍见状,顿时恨不得把何进挫骨扬灰!

天杀的何进一一我们家未央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今天回家后一直哭;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你又作妖了,以后你的活动我们袁氏都不参加了!袁绍急得团团转,正在“亲自杀了何进"与“让袁基去杀何进"之间犹豫不决时,忽听荀或冷不丁道:“世叔,未央或许更想与您待在一起。”潜台词:赶紧过去哄一哄啊!

袁绍冷静下来,难得赞许地看了眼荀或,而后连忙在袁珩身边坐下;陈越秋轻柔地替袁珩擦去眼泪,不无怨怼地看向花瓶丈夫:“郎君您自己说说,未央这都是为了谁!”

袁绍看着袁珩,心疼得无以复加;当年在袁逢、袁隗丧仪上,我们未央都没哭得这么伤心过!

然而正是因为袁珩从未哭成这样,袁绍顿觉这一次有点儿超纲了,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他憋了半天,除了同样红眼落泪,也只憋出来一句:“何进坏!未央不哭,阿父下次去打死何进!”

旁观的荀或:“。”

我真是服了!

荀或叹了口气,很有分寸地站在廊外离那一家人三步远的地方,蹲下身看着袁珩,温和道:“何进绝无长久之时。未央受了委屈,想怎么哭都可以;但也不妨省些力气,留到他丧仪上哭。”

这句话很不荀令君。

但非常文若世兄。

袁珩心里一痛,抬头忧郁地看着他,迟疑道:“世兄,我昨晚梦见你死了。所以我现在看见你就难受,你能否暂时离我远些?”荀或:"???”

袁绍和陈越秋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发现了名为“窃喜"的情绪。荀或隐忍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又是那个沉静自持的荀文若了:“是最近太疲惫了吧?我知道,你忧心我初入京师或有不适;但我已经及冠,是能照顾好自己的。”袁珩没有理他,并转头窝在袁绍怀里继续哭,不着痕迹地将眼泪擦在他衣服上。

荀或”

明玉入院禀报时,见到的就是袁珩仿佛在挨个哭坟的冥场面。但明玉作为能令袁基都无语的人,自然是有几分功力在身上的;她恍若未见,只恭敬道:“女君,长公主刘羲、太尉崔烈、司空许相,皆派遣使者送来名刺与贽见,有拜访之意。”

袁珩哭声一顿,瓮声瓮气地问:“使者?名刺收下,贽见都退回去,让他们先离开吧。”

明玉领命而去。

袁珩哭声逐渐趋于平稳,安静地依偎在父母怀中,听荀或讲志怪故事。可惜好景不长,一刻钟后,明玉又来了。

“三位使君皆不肯离去。且眼下又多了两位,上军校尉蹇硕与大将军何进也各自遣了使者。”

“都不见……等下,这两个的贽见礼可以收。万一有用呢?”比如陷害他们试图陷害自己什么的。

半刻钟后,荀或已经走投无路到开始讲乡野传闻了,明玉又一次去而复返。“女君一一曹孟德、孔文举、陈孔璋、霍含章都亲自到访,听说长公主与大将军本人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袁珩:“???”

谁在赶来的路上?

明玉又补充:“对了,公主所遣使君正是荀友若,大将军派来的使者也是您的先生荀公达。”

选的都是姻亲长辈一一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得到袁珩的心思非常强烈。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