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做什么!黄琬百思不得其解,却在抬眼时见身前少年双眼澄净,带着不加掩饰的真挚关切,当下了然。
袁令音到底还是个清澈的少年人,她应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发自内心地关心他呢!
于是记住了袁珩好意,两人关系日益亲近了起来。黄琬如今被任命为豫州牧,袁珩便约定了今日前去拜访;系统的工作日志前脚刚提交,后脚袁珩就抵达了黄琬府中。黄琬亲自出门相迎,两人略寒暄几句,袁珩便推心置腹:“子琰兄此去豫州上任,还需警惕州内盗贼与黄巾余部。这是我与恩师荀公达、好友霍含章的名刺,若有政令不畅之处,汝南袁氏、颍川荀氏,并如今汝南郡守霍叔越、颍川郡守阴元基,都会倾力相助。”
所以后汉实行官员回避任职的三互法是有道理的,如果现在去做豫州牧的是袁珩,那她简直能为所欲为。
什么亲亲相隐啊、官官相护啊……真是非常黑暗但难以避免的世情呢!黄琬心下门儿清,如今的袁珩当真有了拉拢之意;但有前几个月的交往情谊在前,他并不像对其余人那样客套疏离,不仅颇为动容,还说了几句逆耳忠言:“如今风雨飘摇,汝南袁氏更在激流中央;若为宗族与自身计,令音正该筹谋退路了啊!”
袁珩当下肃容一拜,谢过黄琬好意;继而抬眼看向他,目光灼灼,大义凛然、掷地有声:“既风雨飘摇,珩更不能筹谋自身退路!珩为汉之臣,食汉之禄,又怎能不在此危急之时为君父分忧?宗族之来日,自有家父考量;珩能有今日,皆天子仁厚开恩,岂敢辜负从龙高才之名耶!”黄琬以前跟袁珩不熟,自然不知道袁珩特别擅长上价值,闻言既敬佩,又感动:“令音嘉言懿行,不愧袁氏美玉。”大汉忠臣·袁氏美玉·珩毫不心虚地接受了赞扬。是的,没错一-她是袁令音,她多的是嘉言懿行!大
从黄琬家中离开后,袁珩叫车架先行折返,自己单独骑了马,一路往雒阳城西而去。
早前袁珩便接到了荀或的信,道是今日便能抵达雒阳,与袁珩约定巳时正(上午十点)在城西凡阳亭相会。
其实按常理看,城东要更方便合理一些;然东门多权贵出入聚集,而袁珩近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群傻叉。
或许这是苍天最后一次眷顾大汉,愿以一场快雪时晴,赠予中平四年的最后一日;袁珩刚打马越过白马寺,便大雪初霁,晴光倾泻。她略有些急切:【坏了,我快迟到了!】
袁珩估算着大概的时间,眼下离巳时正最多不过半刻钟;数月未见荀或,袁珩承认自己有亿点点想念。
倒也无关风月,只是因为她每日面对何进,真的很需要用漂亮的、香香的文若世兄洗洗眼睛,获得精神的升华而已。系统却没有搭腔。
袁珩正要习惯性地哄一哄酸溜溜的系统,却陡然反应过来它竞一言不发,当即大吃一惊:【阿统,你怎么不说话?】系统支支吾吾,好像才回过神似的:【我、我没什么想说的呀。】袁珩闻言眯了眯眼,也不急着赶时间了,勒住缰绳放慢速度,冷笑道:【你只有在涉及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曹孟德与阿父游猎去了,午时才回……听以是刘羲那边有情况?】
系统根本不敢吱声,因为袁珩与刘羲命中注定的第三次错过即将上演。根据系统精密的推演与计算,在她们第三次错过之后,只需要等到公元187年1月3日15点28分02秒一-也即三日后的申时二刻左右,便能真正见面了。这是注定的宿命。
中平四年岁末日的袁珩,会为了守时赴约而纵马往雒阳城西凡阳亭去,半途不作停留。
于河内郡遇刺的刘羲隐匿了行踪,只携带数十精锐亲信低调赶路,提前三日抵达了雒阳,与霍贞约定巳初在城西凡阳亭会面。系统方才去刘羲那边看了一眼一一刘羲已同霍贞谈完了正事,在霍贞离开前又请她帮忙给袁珩带个话。
“我今日不便入城,无法与令音当面贺新岁之喜,是我失约。"刘羲怅然地笑叹道,“待到明年明日,我定亲自登门道歉。”霍贞笑着打趣了几句,便领命离开了。
霍贞与袁珩在白马寺的南北两侧擦身而过,彼此却一无所知;刘羲踱步至河畔夕阳亭处,一边饮酒取暖,一边盘算着如何利用遇刺一事。系统的沉默,对袁珩来说无异于肯定的态度。她想了想,心中隐约生出猜测,但也没逼系统说实话,只道:【还是让世兄多等会儿吧。他只是多挨会儿冻而已,我们阿统可是心情不好呢!】系统被袁珩逗笑了,总算愿意开口,却一听就知道在含糊其辞:【没事,未央快过去吧一一也没多远了。】
袁珩:【。】
如果说她刚才只是猜测,但在听见系统这个万年荀或纯恨党居然催她去赴约后,这个猜测便落到了实处。
袁珩垂眼,而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牵着如今正值壮年的春荣缓慢行走。刘羲提前抵达雒阳了……她漫不经心地想。而且看阿统态度,她如今应当同在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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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城西郭由北向南,有三门:上西门,雍门,广阳门。三门之外,临河水处,又各有三亭:夕阳亭,凡阳亭,广阳亭。荀或在凡阳亭,所以刘羲必定不在那里。
袁珩脚下一转,作势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