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想过先下手为强。
但袁珩武艺出众,刺杀是行不通的;她还能拿出神异的药物,毒杀更是班门弄斧。
让她嫁人?
且不提荀或明年才出孝……袁基毫不怀疑,他一旦当真这样做了,袁珩绝对不介意随机死个爹再拖三年;而与听话的袁绍比起来,他注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袁珩见他又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下已经有了谱,却仍重复问了一遍:“大人也支持改刺史而置州牧吗?”
袁基回过神,盘算着说服袁珩的可能性。
他面上依然平静,笑意温和:“我以为改刺史为州牧并无不妥。近年来黄巾余党频有复乱,凉州韩遂未平,巴郡板楯蛮、江夏蛮也数次反叛;此不过权宜之计,袁氏也能从中得利,又有何不可?”略微一顿,倒也没(敢)把话说死,反问袁珩:“你又为何反对?你那日廷议当着陛下与何进的面儿下了刘焉面子,险些被赐廷杖;置州牧已是大势所趋,天子更已允刘焉出任交州牧。你此时若仍执意反驳,只会引火烧身。”袁珩定定地看他一眼,忽而笑起来,亲亲热热地嗔怪:“大人如此急于辩白做甚?珩又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政见不合便谋害您。珩反对的本就不是改置处牧,而是刘焉本人。”
袁珩有一个杀手锏。
她压低声音,与袁基耳语:“董扶董茂安,谶纬之士。他曾私下与刘焉云’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大人只管耐心等一等,待刘焉改向自请益州牧之日,便是他被诛之时。届时袁氏再入局,岂非更加容易?”袁基愕然抬眼,不无惊恐地看向袁珩;却见她清冽凤眼清澈明亮,自信且镇定,不由眼皮一跳:“你怎会知晓这样要命的东西!”袁珩当然不知道,她哪儿晓得这么多史料。还不是史同女刘羲倾情提供。
系统就忍不住说:【她也是演都不演了。常年在冀州经营,就跟扒在人家里榻上似的,连千里之外的密谋都一清二楚。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汝南、颍川种红薯,还扯了层天降神物的名义…哪怕匿名,但指向性也太明显。】袁珩眉目从容:【我对她的来历一清二楚,她却不知道我的底细。若万不得已,我也只会暴露你的存在。】
袁珩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神秘莫测、万事皆在掌控的神情,不甚赞同地对袁基摇摇头:“大人,江湖上的事儿少打听。这里头水很深的,您把握不住。袁基…”
袁珩放完了雷,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袁基瞳孔地震的隐隐崩溃之态,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神清气爽:“揭穿刘焉狼子野心一事,就交给您了。我还得去找人算账呢,先走一步!”
袁基忽在此时惊觉:近日以来,袁珩已不是从前“闯了祸请大人善后"的态度了,而是不知不觉间有了他不知道的情报来源,开始理所应当“吩咐”自己做事他目送她轻快雀跃地离开,麻木地想。
…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真真是家门不幸!
大
无独有偶,另一边的荀攸也发自内心心地想:汝南袁氏有袁公路,真是家门不幸。
袁术自然不是当真听了袁珩的建议,前来请教学问的。他的头脑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极其自来熟地找上荀攸,大倒苦水:“公达究竟是如何管住未央的?她骂人实在难听,脾气又坏又凶;换作其他人最多也就是斥骂,可哪个士族女郎会像她这般,嘴上不饶人也就罢了,动辄便要拔剑砍人!”
说到此处,他又一惊,警惕且警告地死死盯住荀攸:“你听了这些事,回头可不许悔婚!未央她人是坏了点儿,但配你们颍川荀氏也是绰绰有余,算低嫁的!”
荀攸…”
化…….”
可怜荀攸年至而立,三十载间见过了各式各样的人,管得了袁珩,制得住荀或;进可使袁基转让教养之责,退能令何进有苦下咽难言。偏偏遇上了袁术。
荀攸很想告诉他:既然怕我们家悔婚,那你又在叭叭什么?荀攸心下不满。颍川荀氏早八百年就知道这些情况了,但大家都很喜欢我们未央啊,都觉得她很好;唯一不太待见她性情、却认可她才能的仲慈叔祖也去世了,哪儿像你们家里似的,三兄弟三条心。荀攸这样想着,又不由对袁术生出几分微妙的怜悯一一你袁公路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袁珩与黄巾有合作,还已经开始筹谋天子驾崩后的事情!面上却真诚地敷衍:“令音虽烈性了些,但还是个至纯至孝的孩子。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