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你这一个孩子,以后除了我们未央,谁还肯对他这样好?谁还肯今日帮忙疏通仕途,来日为他养老送终?】
袁珩听罢深以为然,顿时演都不演了,皱眉掀开车帘,不满地对袁基说:“大人,差不多行了。您自己出去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还有哪个如我这般出息孝顺?别家小孩儿都是指着家中长辈做官的,谁会像我一样殚精竭虑为长辈谋划?袁基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袁珩:“你一一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袁隗去世,黄巾叛乱;后者又涉及勾结常侍,为了制衡,刘宏本就不可能让袁基空担个侯爵之位待在汝阳。
袁珩固然出了力气,促使刘宏下定决心,但袁基看得清清楚楚:她这不过是为了让他赶紧来替补自己而已,转头她便会往南阳去父慈女孝,徒留他在雒阳保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利权势。
袁基深知此事可以得来许多好处,也并非不愿为袁珩的好前程出力一-可这不孝女竞说出这样的话……!
正难以置信着,便听袁珩坦坦荡荡地说:“是啊,大人不必客气。”袁基:“。”
他面带虚假的笑容,喊了一声:“袁珩。”“大人有何指教?珩洗耳恭听。”
“等你从南阳回来,我便为你取字,再帮你谋来当初说定的爵位;你若想真正入仕,为父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如愿。"袁基真心实意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待你及笄便赶紧与荀文若完婚,别再同我住在一起。我还想多活几年。”
不得不说,袁基意外地拿捏住了袁珩最大的痛点;刚刚还狂得没边儿的袁珩一下子就老实了,当即肃容大拜,又伸手上前扶住袁基臂膀,甜丝丝地笑起来,嗔怪道:“大人此言实在诛心--儿心系袁氏,更从来敬重于您,这样伤情分的话,还请您往后勿要再提。”
袁基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袁珩是在反驳那句“想多活几年”,当下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所以想要拿捏袁珩,只需要一句"不听话就赶紧结婚"足矣……大
今日休沐难得半刻清闲,恰逢雒阳大雪,袁珩便与贾诩一起坐在廊下,焚香观雪。
“曹孟德平乱有功,调任济南相。"贾诩其实很喜欢清静日子,说起话来也比平日柔和三分,“武遂以功进长公主,天子有令,命辗转荆、扬两州,助其平乱。”
袁珩笑道:“那很好啊。国难之下,正该有这般能顶事儿的宗亲挺身而出,方不堕我大汉国威。”
贾诩侧脸看向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素闻珩女公子擅写文章,既能沉思翰藻,亦能条理分明。”
袁珩心知他说的是刘羲看似请罪、实则表功的奏章,确实是出自她手;但认是不可能认的,毕竞她现在是何进的门生故吏:“多谢夸奖,只是珩年幼,各处都远不如文和多矣;听闻先前你给董仲颖寄去过一封信,不知是何等精妙言论,竞能令董仲颖宣布了女儿的死讯……”袁珩与贾诩对视一眼,又很快各自移开,言笑晏晏,仿佛什么都没说过。半响,贾诩问:“你可知汉中有一名张修的人于汉中传教,设静室令病者思过习经,病愈者出米五斗,号为′五斗米师?”袁珩还当真有所耳闻:“阿……我那天在文书中看见过。他今年八月在巴郡起兵反叛,因与张角同样以道经为基础,我私下特地将他二人作了对比分…”贾诩:“"?”
他谨慎地没有深究袁珩为什么要把张角和张修放在一起“对比分析”,把话题扯回原点,图穷匕见:“你既然连巴郡的小乱都听说过,缘何昨日在何遂高面前直言不知凉州叛乱?北宫伯玉、李文侯联合北地羌胡、盗匪起兵叛乱,又挟持韩约、边章使之统领军政……袁珩,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小算盘?”袁珩“啧"了一声,很能理解贾诩的急切,毕竞这位正是凉州人,家人老小都还在武威:“你是否在怪我压下此事?文和啊,你这是才来雒阳不久,又一直在杨公门下做事,不知其中内情……
韩约在上半年时因公务入京,彼时何进因其名声特邀相见,言谈间多有辟召之意,但无奈在诛杀宦官的生意业务这块儿没能谈拢,韩约便返回了凉州一-当然啦,不愿意的人显而易见是何进。
“如今黄巾之乱尚未平息,朝中有名的将领多数难以抽身,平凉州叛乱的人选还得好好琢磨。"袁珩所言看似恳切深入,实则毫无有用信息,“大将军与韩约曾有那样一段令人遗憾的故事,难免对那边多几分注意力。如今他急了,我便不能急,否则又如何令他有说服力地向陛下举荐将才?”她狡猾地绕开了贾诩的问题,而后不耐烦地摆摆手,反过来质问:“今日休沐,我特地邀请你这位忘年之交前来赏雪。你倒好,一上来便又谈起工作。这才多久啊,你就变成了你从前最讨厌的那种人一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张嘴政事、闭嘴公务!”
贾诩:“。”
哪怕知道袁珩在避重就轻,但他也难以避免地、很没出息地认为袁珩说得对;如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怎么还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呢……真是糟糕的坏习惯啊。
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