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人骂人都难听(2 / 3)

而后不过半刻钟,方才还客客气气的两个人便一口一个“文和高见”、“公达高才",言谈间更是难免提及袁珩,于是又多了几分闲话家常的亲近。只是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

贾诩:“平舆生变当日,珩女公子当机立断整合近千名部曲,护卫于袁氏田庄内外。因兵器不足,便只命最外围三百人装备精良,以壮声势,使叛贼不敢靠近。”

荀攸:“未央素有急智,能谋善断。文和怕是不知道,我这位学生也善作文赋,除了那篇献给天子的《皇苑赋》传于士林,我这里还有几份她所作的议论……中有一篇《硕鼠论》乃是未央五岁时为月旦评所作,许子将也为之惊叹不已。”

贾诩:“珩女公子果真不愧凤凰儿美名。公达有这样的学生,何惧荀氏家学后继无人!”

荀攸:“…是啊。虽说祸福相倚,但收未央做学生,大多时候还是福多于祸。”

贾诩:………哎呀。与珩女公子相交,如见骄阳,暖矣,却不可久视矣。”荀攸:“你这一路怕是没少提心吊胆?教养未央之责在我荀氏,此番实在是对不住文和。”

贾诩:“哪里的话。公达已经很尽心尽力了,抛开部分表象不谈,珩女公子本质上真的很好,并无不妥。”

袁珩:"???”

你们是怎么做到夸人跟骂人一样难听的?

她忍不住开口:“喂,我还在这儿呢!”

荀攸与贾诩不由一顿,某些曹营人的羁绊在此时被莫名激活,不约而同选择了糊弄。

贾诩含笑称赞:“这是夸你有活力呢。”

荀攸心疼不已:“我们未央近来太过辛苦。”袁珩…”

袁行….”

荀攸又与贾诩寒暄几句,便亲自送他去安置了。袁珩百无聊赖地站在廊下,左看右看,忽然目光一凝:廊外泥土中,有许多药渣。

她蹙眉沉思几息,心下猜测应是荀绲卧病。系统问:【要去拜访荀绲吗?那老头儿人不坏,虽然爹味比较重,但因为很有素质,所以很多事情都不会说破。】

袁珩想了想,叹了口气:【若他要见我,我再去吧。不然他问起文若世兄与荀谌状况,我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荀或正身处最艰难的战局中,而荀谌……讲句老实话,跟被袁珩绑架也没有太多区别。

而尤其不好交代的,就是荀或在绑架过程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未央,在想什么呢?”

荀攸的嗓音一如既往温和,自廊上缓步而来,神色似是感慨惊喜:“汝南一别,我还以为要多年才能再见……谁想此大汉危难之际,你我师生二人竞能在此时重逢。”

袁珩表情一顿。

荀攸一副“一切都很正常”的态度,而这恰是最不正常的行为。你可以质疑袁珩的素质,却不可以质疑她的敏锐;正如你可以质疑袁绍的本事,若不可以质疑他的容貌。

袁珩不做他想,当即熟练地红眼哽咽就地大拜一条龙,语气里的委屈与痛苦满满当当,几乎能够溢出来,简单的一句话唱得婉转悲哀,拐了足足十八个弯:“先生一一珩总算见到您了!”

荀攸…?”

半个时辰后。

袁珩悟出了一个道理:有的时候再怎么敏锐也无用,因为铁了心要教训你的人不会听半句解释。

陈妙一边替袁珩的手心上药,一边恼火地对荀攸说:“…孩子好不容易才来到颍川,这一路多危险啊?丢了命的也不在少数,如今不过丢了几个人而已,她也不想这样的,你这么凶做什么?”

荀攸眉心一跳,冷笑着瞪了眼袁珩:“我何时说过是因为此事罚的她?袁未央,上回你任性出走时尚无战事,而今战乱四起……你是当真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心上,是吗?”

袁珩可怜兮兮地说:“先生明鉴,珩带了五百部曲随行呢。”荀攸闻言更加恼怒:“五百部曲一-五百部曲而已,你就敢往颍川来!你可知此地黄巾渠帅波才兵力几何?少说也有七八万!”训到此处,他忍无可忍,终于问出了从见到她起就生出的疑问:“你到底是如何顺利抵达颍阴县的?”

袁珩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走了潇湘的路子、又令部曲化整为零,一路隐匿前来的。

当下不答反问:“难道先生还不清楚我的能力吗?”荀攸审视地盯着她,沉默不语。

系统有些不安:【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袁珩很冷静:【不。应该说,他彻底确认了心里的猜测。】若说这世间谁对袁珩的立场与志向最为了解,以眼下看来,非荀攸莫属。他是她的老师。

而正如袁珩所言,荀攸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心里的巨石轰然落地,砸得他头晕目眩,却又诡异地感到平静一-不愧是袁未央啊。又想:我就说这回罚四十下笞手并不为过,果然如此。袁珩握了握陈妙的手,乖巧道:“劳您担忧,此珩之过也。一路虽艰难跌宕,却有惊无险;何况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一切是非皆在自身,师母勿虑。”陈妙不由瞥了眼丈夫,心知袁珩这话是同时说给两个人听的,失笑:“你这孩子!虽自陈在颍川郡内弄丢了朝廷官员,急切之下才求助荀氏;但若瞧不清你对我们的关切与挂念,我这二十几年怕也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