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好好说嘛,何必恐吓阿兄?”袁珩微笑,将剑抵得紧了些:“能屈能伸,今日得罪必暗中记恨于我,此子断不可留。”
袁琦冷汗涔涔,强作镇定:“小妹何至于此?你应已知晓,平舆田庄乃是叔祖父生前亲自过问的产业,我如今也不过受叔祖母所托,帮忙打理而…袁珩不为所动,想了想,唏嘘不已地说:“巧言令色,推脱责任又模糊事情重点,此子断不可留。”
袁琦…”
他小心翼翼摸了下脖子,发现已有浅浅的血痕,差点原地晕过去!袁琦见她是真下得去杀手,实在绷不住了,破罐子破摔,把真相一股脑儿抖了个干干净净:“这处田庄已建成三十余载,本是叔祖父年轻时为了讨……结交中常侍袁赦所建。袁赦去世后便闲置下来,直到四年前宋皇后殒身,叔祖父认为彼时何贵人有望后位,便多以此地奴仆田产相赠何氏…”见袁珩还没有挪开剑锋的意思,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了更多:“叔祖母曾多次私下相劝,言此举必将袁氏引入末路。如今叔祖父病逝,她便托我来暗中扫尾,不能留有后患。”
倒是与信中只言片语对上了……袁珩虽然已经摸出了情况,却并不打算放过袁琦,清甜一笑:“背信弃义,受长辈所托却因贪生出卖,此子断不可留。袁琦…”
袁琦·….”
袁!未!央!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袁琦忍无可忍,当场开始发疯,直接将脖颈往剑锋上怼:“你就是想让我死!那你杀了我啊!我脖子就横在这儿呢一一来来来,往这儿砍!”袁珩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剑入鞘,倒退一步,皱眉抱怨:“袁文华,你有病啊?!”
袁琦站起身,追着袁珩满屋子跑,摸着脖子大喊:“小妹跑什么?阿兄让你砍!让你杀!”
袁行:“……你真的有病!!!”
她正火冒三丈地四处躲避袁琦,跑过了一两个院子,绕过了三四幢楼阁,翻过了五六面墙,爬过了七八颗树,忽听系统发出一声细微的哽咽。袁珩从来是很关心心系统的,当即忙里偷闲体贴地问:【阿统,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哭了?】
系统抹着电子眼泪,用一种堪称“爷青结"的语气感慨万分地道:【我,我只是很感动……我能看见早期野生袁未央被疯批制裁的珍贵画面,我,我便是立马格式化也值了!】
袁行:…)
袁珩:*的,你也是个疯子!
袁琦和袁珩闹了这么一通,后来又互相试探了足足十日--期间包括但不限于袁珩亲自刺杀袁琦,试图通过他事后的第一反应,推断出他的仇人;袁琦永手破坏袁珩的车架,企图令她不得出行,以此观察她每日会与谁见面……两边彻底对齐颗粒度,也就是三天前的事情。袁琦除了帮袁隗扫尾以外,还要帮马伦在此建立一座藏书阁,原本的田庄将不复存在。
袁珩的根本目的就在于借机增添筹码,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田庄内的仆从及其家眷交给袁珩安排,田庄周边依附袁氏的黔首则由袁琦安置。入夜后,又是一回雷电交加的暴雨。
袁珩提灯站在廊下,静默地望向这场堪称天灾的雨。身后忽传来一阵用尽全力放轻的脚步声,在震耳欲聋的自然之怒中几乎无人能察觉,除了袁珩。
她头也不回,懒懒地问:“阿兄,不是我说你一一你今夜到底在气什么?"来者并未答话。
袁珩表情一顿,不动声色地将手搭上腰间伏波剑,回首看去,含笑道:“阿…原来是陆郎君。”
陆三别开视线不肯直视袁珩,略有些无奈地致歉:“听说文华兄在此,特来拜访。不知女郎也在,是我失礼。”
袁珩垂眼,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提灯,夏夜雷雨中,火光跳动闪烁得像个异常兴奋的疯子;她不紧不慢地回应:“我并非女郎。袁氏家仆而已,幸得主君看重,与阿兄能粗略识得几个字,已是我兄妹二人最大的福分了。”陆三闻言,却又后退几步,将头垂得更低:“敢请女郎--可是袁公业之女,汝南袁珩?”
袁珩这才转头看向他,语气喜怒难辨:“陆郎君说的哪里话?珩女公子至孝至善,如今正在汝南为素来爱重她的叔祖父服丧,又怎会与兄长出现在平舆呢!”
而后不待陆三说话,她便抬脚走近几步,提着灯将之置于陆三面前;恰一道电光闪烁,明亮得几近惨白,与暖黄的灯火共同照亮陆三惊疑不定的脸色。“陆郎中啊。"袁珩唏嘘,“您的大父名声显赫,任庐江郡守时力克江夏蛮之乱;天子嘉其平乱有功,故拜您为郎中。您受陆公荫庇,更是陆公血脉,却无半分陆公的智谋。看破不说破的道理,您难道不明白吗?”哪里有什么陆氏家仆陆三,只有陆康之孙陆尚。袁珩对陆尚不感兴趣,却对他此行隐姓埋名、遮遮掩掩的原因很有兴趣。太平道起事在即,陆尚离开雒阳、途径汝南,这是想往哪儿去,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