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刘羲也不想这样
袁珩最终还是回房安寝了。
她刚踏进门,便咳得极其厉害,仿佛要把肺给一块儿咳出来似的,连带着耳鸣眼花,竞恍惚听见面向后院的窗外有动静。旋即,她听得帘外的荀或问:“夜间那一剂药可曾用过了?”袁珩…”
笑死,根本没喝。
她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用过了!文若世兄放心!”帘外荀或静默一瞬,语气冷冷的:“袁未央,你知不知道-一每回你心虚的时候,说话就会格外坚定?”
袁珩是否如此不好说,但事实上,荀或每回想套话时都会故意冷声才是真的。
袁珩根本不上当,故作恼怒:“荀文若你什么意思?我还能故意作践自己的身体不成!”
荀或不再说话了,也不知信没信。
袁珩想着他或许已经离开,当下吹灭了烛火,正准备继续睡觉,却听靠近北边儿后院的窗下有人轻轻敲了敲。
袁珩猛地睁开眼,不无怀疑地对系统说:【你发誓,这个世界没有超自然力量。】
系统欲言又止:【我发誓。】
说话间,敲击声再度响起。
袁珩眉心一跳,一边将呼吸声慢慢放缓假作入睡状,一边摸向枕边伏波、藏锋二剑:【你发誓,这个世界没有鬼。)系统:……我发誓。】
这个世界确实不存在超自然的鬼怪力量。
但……呃……系统汗流浃背地想:如果袁未央收到并服下致病的药物,将会有百分百概率召唤出赠药的刘羲。
女鬼非鬼。我并没有骗未央,只是真话不全说而已……而且这一次她们依然无法见面,所以根本不算见鬼。<1
系统如是想。
大
我也不想这样的。
蹲在袁珩窗外的武遂公主如是想。
刘羲屏息听着室内动静,觉得荀或似已离开,迟疑着屈指敲了敲窗棱。她也不知道啊……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翻墙进了袁隗府邸,一路精准绕开了城中巡逻的侍卫,以及袁氏的部曲。刘羲试图自我说服这种行为的正确性:袁府君对自己太狠了些。我只是关心则乱。<1
事情还得从九个时辰前说起。
光和四年的倒数第二日,刘羲照旧于平旦初醒来,天色一片漆黑,唯有雪色皎洁。
刘羲若想叫谁喜欢自己,那简直是易如反掌;除了刘宏,就连跋扈而狠辣的何皇后也是手到擒来,喜欢她到直接留宿宫中。刘羲这几日也见到了年幼的皇子辩与襁褓中的皇子协。前者养在宫外史道人身边,后者养在宫中董太后膝下,刘协的斤两尚看不出轻重,但八岁的刘辩确实瞧不出皇长子该有的样子。
刘宏从来都觉得刘辩轻佻难当大任,刘羲不由唏嘘:你但凡给他找个大儒做监护人也不至于此啊,搁这儿放什么马后炮呢,显得你有脑子了?不过刘辩倒是继承了母亲何皇后的好相貌,可惜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以貌取人。<1
刘羲与帝后与皇子拜别,乘着夜色离宫;长路漫漫,她心心中便自然而然记挂起袁珩来。
…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呢?她是否会后悔?后悔也没关系,我给了她后悔药。
车架仪仗出得宫门,径直往城东公主府而去;刘羲心不在焉地下车,恰遇上了作男子装扮要出门去的霍贞,以及与她前后脚出现的陈琳。刘羲看了眼霍贞,后者会意,借口挑选坐骑暂行回避。“孔璋每日与何侍中往来,实在是辛苦。“刘羲不无心疼地蹙眉,温和地注视着陈琳,关切不已,“天寒地冻,孔璋可千万保重身体。”陈琳笑着应下,而后提起一件事来:“昨日有人暗中探听何进向汝南袁珩赔礼一事。公主以为琳是否应与之联络?”刘羲沉吟片刻:“应是袁珩或袁基在打探。他们或许想通过你利用何进……你只管与之合作,届时再隐晦表露出是我的人便好。”略一停顿,她又补充道:“务必待袁公业与袁珩和善亲近。袁氏其他人也就算了。”
陈琳恭谨:"唯。”
心下却一片无波无澜:谁不知道公主对汝南袁珩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关注?笑死,根本不用特地提醒!
陈琳去何进那边儿上班了。刘羲目送他离开,这才叫来了霍贞,将一张字条夹在《公羊》中递给她:“你去拜访曹嵩、曹操之前先绕道袁氏,将这本书递予袁珩。她从不爱看春秋二传,自会明白中有玄机。”霍贞低头看了眼这本书,知道里面肯定夹带了东西,眼皮一跳:“您甚至知道她不喜《公羊》”
刘羲跳过了这一茬,避而不谈:“我今日就在府中等你回来。”霍贞一言难尽地离开了。
刘羲一直等到宵禁时分,霍贞才筋疲力尽地回到了公主府。霍贞从来不是一个爱社交的小女孩,然而今日她先是顶着荀或灼灼的目光送了书,后与曹氏父子相谈甚欢,又在返回公主府路上、途径袁氏门前时遇上了父亲至交袁遗,不得不入袁氏参宴……
这已经很令人崩溃了,而这份崩溃在得知袁珩染病、目睹袁隗与袁基遇刺后达到了顶峰。
那“刺客”还是霍贞打退的。她一上手才发现对方的刀根本没开刃,哪儿还不能明白其中蹊跷?
霍贞恨不得跟那名刺客一起逃,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