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急智袁未央(2 / 3)

据说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很忙,一秒八百个小动作,但在场的没有普通人,都很沉得住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哑巴开会呢。

最终还是袁绍先忍不住,不顾自己还在人家府中做客,看向袁基:“大兄是否有事瞒着我?”

袁基心平气和地看他一眼:“本初,这就是你的为客之道?”

袁绍觉得更不对劲了。

他又问:“我们在等什么人?未央多久回来?”

袁基叹了口气。

而后耐心道:“在等文若世侄。”

袁绍不妙的预感落了地,却仍带有一丝侥幸:“若是考校学问,那我便先行离……”

被袁基一个凌厉眼刀中止。

而后袁基有些歉疚地对荀氏两兄弟道:“抱歉,本初禁步碎了,我且先带他去换新的,失陪。”

袁绍低头看着完好无损的禁步,知道袁基只是想找个借口私聊,但这借口是否太拙劣了些?

袁基与袁绍入室内去了。

荀爽清了清嗓子,看向荀绲:“二兄。”

荀绲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己也颇为一言难尽:“袁公业这是故意摆给我们看呢。他下午与袁本初密谈许久,偏联姻一事要放在此时提起,故令其色厉胆薄一览无遗,可同样也将袁氏内矛盾暴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荀爽却另有看法:“正因袁本初色厉胆薄,袁公业才有这一出。若不然,来日袁氏兄弟阋墙,因袁珩之故,文若难免为难。”

荀绲呵呵冷笑一声:“或许你我会难做,但文若,甚至袁珩本人,绝非多端寡要之辈。”

这边荀氏兄弟还算和睦,室内的袁氏兄弟却吵得天翻地覆。

袁绍气得原地转圈:“就算——就算大兄要断了我的筹划,便不能先与我私下商议?!哪怕要替未央择婿……苍天,她才八岁,你便给她定了婚约,你还是人吗?!”

袁基冷笑:“此时不与荀氏联姻,莫非等你犯蠢将未央嫁与皇子?若非你色厉胆薄,未央本不至于到这地步!”

说袁绍胆子大吧,他又被“失鹿之虎豹,从龙之凤鸾”吓得失去理智。

说他胆子小吧,他又盘算着把袁珩嫁给皇子,全然不顾整个袁氏的死活。

袁绍一噎,而后退一步讲:“好,就算如此,为何是荀文若?他固然有才名美名,但他都快十五了!哪怕袁氏再与杨氏亲上加亲,也好过他荀彧!譬如小妹的那个孩子——杨修!杨修如今五岁,又是表亲,哪里不比荀彧合适?”

又深觉荒谬,大为破防:“我才年长荀彧多少岁啊?少时见过一回,那会儿他喊我都还是世兄呢!”

袁基吵架从来不自证,只攻不防:“不管如今谁是谁的世兄,那不都是你作的孽?”

顿了顿,语气软化:“行了,闹成这样有意思么?未央生有神异,来日这婚事究竟如何还是两说。我已与荀氏约定,她十六之前不会完婚,荀文若也须得洁身自好,未央不是会吃亏的性情,我也不肯叫她受委屈的。”

又喂了颗甜枣:“未央虽已过继给我,但她有多孝顺你也知道,怎会轻易断绝与你这生父的感情?我也并非无情之辈,往后她还是唤你阿父,唤我便是父亲;教养学习一应由我做主,逢年过节便回你那边小住。”

袁绍:“……”

袁绍:“…………”

他有火发不出,袁基这几套说辞跟软刀子似的,乍一听全是皆大欢喜的考量,但不能作细想,字里行间全是令袁绍懊悔且无力的暗讽。

片刻,他终究还是妥协了,算是默认此事。

只是格外郑重地对袁基说:“……我或许当真教不了、也教不好她,然爱子之心,绝无半分虚假。来日我儿若有行差踏错之时,还望大兄勿要不教而诛;若有不可挽回的罅隙,更勿要放任生厌,且将我的女儿还给她的阿父。”

袁基这才露出一个真切笑意。

“大善。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一名父亲了。”

*

次日,袁基前往颍川置办的别庄居住,既方便之后的六礼流程,又能继续守孝;虽按说袁逢病故,作为新孙女的袁珩也得服齐衰孝一年,不能议婚,但——

拜托,门阀士族的政治联姻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先行纳采、问名、纳吉还是没问题的,孝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这是一个离别之日。

蔡邕与蔡琰离开了。

袁绍也离开了。

袁绍走时欲接陈越秋同归,陈越秋却拒绝:“妾母亲病重,恐时日无多。郎君且先返家去,重阳前妾自会还京。”

她这么一说,袁绍当然不能勉强;且他心里清楚,陈越秋分明是放心不下袁珩,毕竟她客居颍川,连个女性长辈也没有。

袁绍便说:“既如此,那重阳前我再派遣车马来接你与未央。”

重阳是正经节庆,未央自然是该跟自己回去的。

陈越秋含泪辞别了袁绍,又依依不舍目送他的车马离开,一直到彻底看不见。

她拭去眼泪,露出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转身对身边侍女比划:“新做的冬衣可都收好了?未央喜爱朱红色,郎君给的白狐皮恰好很相配,不如再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