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点声响。目光紧紧看着她,喉结微动,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紧张,安卡莉轻声吐出一句:“我想听听关于“好感度”的事。”
虽未等到预想中的判决,但这个问题却让他的紧张有增无减,仿佛正经历一场不知尽头的凌迟。
“在好感度……发生变化时,它会出现。”说到中间,江祈停顿了一下,这个词语说出口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对她的不尊重。
她明明是那样一个真实鲜活的人,拥有自己的色彩、情绪和独立意志,为什么要用这样刺眼的词语去定义她的情感?这既亵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亵渎了她本身。安卡莉不知道对方内心的挣扎,只是突然升起了对好感度的好奇。“类似于加一、减一这种吗?"她问。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那些迟来的情绪反复溢出喉间。
他不想将她的喜欢和厌恶、悸动和疏离停留在一个冰冷空洞的框架里。“卡莉,抱歉。”
“我真的……对不起。”
尽管系统并非他所创造,但默许它窥探她的隐私,将她的情感粗暴地简化为数值的涨落,这本身就是他的错。
是他未曾抵挡住那份诱惑,是他未经她的允许,是他的自以为是和侥幸。安卡莉虽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从江祈掺杂着愧疚和歉意的神情中她也读懂了。
而这份道歉,她接受了。
因为他们都欠她一个道歉。
尽管他们或许同样身不由己,但相比之下,难道不是她更无辜吗?她的情感被窥探,真相被隐瞒,像个被推着走的棋子,甚至还要承受他们因系统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但……想到这里,安卡莉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个天台。凛冽的风仿佛再次掠过耳边。如果没有他们,她不知道自己会身在何处,现在又会有怎样的光景。
更何况,在与他们相处的绝大多数时刻,她是真切地感受到过快乐、温暖和心动的。
“现在呢?还能看见吗?"安卡莉轻声求证。她心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毕竞从他们最近的表现来看,如果那数值还存在,必定不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江祈缓缓摇了摇头,给她了一个无声的确认。得到答案之后,安卡莉沉默了片刻。
她一向擅长整理自己的情绪,即便是现在。因为过度的纠结并不会让过去的事情发生改变,只会加重她思绪的负担。安卡莉不再追问关于系统的问题,想起自己让他进屋的初衷,她询问道:“我听说你被停职了?”
江祈神色微怔,随即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冷静,“嗯,犯了一点错。”他答得轻描淡写,全然没有解释缘由的打算。“是因为我?"他话音刚落,安卡莉便接了下去。在江祈来之前,她反复想了很多。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绝不会贸然越级上报,在最短的时间内端掉实验室。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本该深思熟虑后再从容布局,而不是那样急切冲动,甚至动用了他父亲的权限。
这些都是宋以观告诉她的,而江祈对此只字未提。江祈神色没变,“不是。”
他从不屑于用自己分内之事换取她的感激,因为即便当时踏入科美的不是她,他也会去救,只是未必会赌上自己的前程。安卡莉察觉到了他的隐瞒,却没有点破。
这时,洗烘机发出一声“滴”。
安卡莉起身走过去,取出温暖干燥的外套,递还给江祈,“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她的语气算不上客气,却让江祈心底生出一些微弱的希望。人都说,当一个人开始疏远对方,说的话,做的事都会用客人的标准对待,而此刻她话语中那点不经意的随意,反而让他感到了些不同。江祈接过还带着余温的衣服,依旧应了声:“好。”安卡莉送他到门口,视线掠过放在墙边的伞,又看向门外连绵的雨幕,“打着伞走吧,雨太大了。”
江祈拿上伞,道了声谢。
望着他的背影融入雨夜,安卡莉轻轻关上了门。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江祈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如常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