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一百四十五章
病房里的空气,在安卡莉声音响起的瞬间,彻底冻结了。所有的视线,无论是惊慌的,还是不安的都投向了房门。安卡莉站在那儿,面上一片空茫,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词语像一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无端泛出些不适。
她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个神色骤变,写满了慌乱的人。
她用力握紧了指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刚刚还在同林澈争执的程妄,此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嗓子发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程妄曾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真相被揭穿的场景,甚至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快意。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心底涌起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惴惴不安。之前,即使她对他不喜,至少对他还是有情绪的,那之后呢?会不会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与此同时,江祈和宋以观的感受也并未好上半分。安卡莉那带着困惑和不悦的目光,像是密密麻麻的尖刺,刺穿了他们的心脏,蔓延出让人窒息的疼痛。
他们想要隐藏的阴暗面,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江祈喉结微动,强行压下过快的心跳,试图稳住局面,但他的声音却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卡莉,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安卡莉抬眸看向江祈,这份异于寻常的紧张,连同那不安的声调,都被她看在眼里,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冷静自持的江祈露出如此显然易见的…破绽。
“江祈。”
她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力量。
江祈蓦然愣了一瞬,像是被这声呼唤抽走了所有支撑。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挺直的背脊微微垮塌下去,失去了往常的神态,流露出一种不堪重负的疲急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我……”后面的话语,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堵在喉咙深处,只剩下艰涩的酸胀感。
他该怎么说?承认自己体内确实有一个以她的好感为目标的'系统',然后苍白地辩解,说他的动心并非源于此?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借口,一种为自己卑劣行为开脱的借口。他说不清楚,而对方…也不会相信。
安卡莉的眉头依旧紧颦着,看着避开她视线的江祈,她眼中最后一丝期盼的光泽也黯淡了下去。
她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宋以观,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生硬。“既然他说不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却牵扯着宋以观的神经,“那你呢?”安卡莉开始怀疑,过往与这些人相处的点滴记忆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又有多少是他们为了某个目的而上演的精心戏码?那些与他们相处的片段,此刻仿佛在脑中开始褪色、扭曲。当接触到她那双变得疏离的眼睛时,宋以观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耳膜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排演的场景,突然出现在眼前,那一瞬间,他内心甚至掠过一丝解脱感。
终于不必再背负着这个秘密,如同终日悬在头顶的利剑般惶惶行走,随着他心意的加深,每一次见到她,每一次看到那代表着进展的′好感度'’提示,愧疚,不安与恐惧便交织成网,紧紧勒住他的心脏,并且日益收紧。那些为了引诱对方,透露出关于′好感′的线索,此刻宛如反扑的野兽,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在她的注视下,宋以观发现自己也开不了口。仿佛只要说出一个字,她就会像握不住的流沙,瞬间从他的指缝中彻底消失。
明知道拖延只是徒劳,但一想到她眼中即将浮现的排斥,那份巨大的恐惧还是让他退缩了。
安卡莉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个神色紧绷的人,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你们在……攻略我?”从听到′系统、“好感′那些词开始,她的思绪就没有停歇过,过往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串联起来,变得无比清晰。为什么江祈会在那个夜晚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质问她“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宋以观从初次见面起,就带着某种目的性的接近和撩拨。而程妄又为什么在最初对她表现出那种毫无来由的,仿佛她罪大恶极般的厌恶……
一旦将他们在攻略她这件事代入其中,所有的不解与矛盾,瞬间豁然开朗。“是这样吗?"安卡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一字一顿地问道。她鲜少露出这样强硬的一面,但此刻的情况显然已经让她无法压抑内心的震惊和怒意,尽管她知道这些人有秘密,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荒诞。“所以……你们都在骗我?”
这句话安卡莉只是平淡地叙述了出来,没有夹杂任何明显的感情,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灰暗而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听到她将他们之间的过往全盘否定,江祈的身体微颤,上前两步,冷冽的声音里混杂着生涩和急切:“卡莉,不是这样的。”安卡莉在他上前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肢体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