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的嚎叫,在风雪中逐渐远去。处理完池渠清,江祈和程妄不约而同地朝着安卡莉所在的方向过去。他们需要亲眼确认她的完好无损,以此平息内心那颗因极度恐惧和紧张至今都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程妄因脚踝的伤势,落后了江祈几步,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握紧。但所有这些身体上的不适,都被一种虚无的真实感所包裹,被名为欣喜的情绪所取代,同梦中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安卡莉还活在,真真切切地活在他的眼前。而不远处的安卡莉正因看到池霖生安全无恙地落在救援网上而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一个带着凛冽寒风和清苦气息的怀抱猛地拥住。那熟悉、属于江祈的冷冽香气瞬间将她紧密地包裹住,耳边不再是呼啸的风声,剩下的只有紧贴着她耳畔的急促心跳声。“咚,咚,咚一一”
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带着未散的惊悸和失而复得的珍视。安卡莉先是一怔,随后缓缓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轻轻地环上了他劲瘦的腰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安抚:“江祈,我没事,真的没事了。”
对于江祈而言,对方这句安抚性的话语非但没有让他放开手,反而让他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勒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与他相融,才能确保她不会再遭遇任何危险。
那样眼睁睁看着她命悬一线,自己却可能无能为力的后怕感,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安卡莉感受到对方那隔着衣物渐渐加重的力道,她没有挣扎,只是一下一下,轻拍着对方紧绷的背脊,再次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江…”这样的怀抱也让她感受到了安全感,让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缓缓落了下来。江祈在安卡莉的轻唤下,微微弯下笔直的背脊,将额头轻抵在她单薄的肩上,吸取对方身上那些让人心安的草木香气。程妄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罕见地没有对江祈这失态的拥抱行为发表任何刻薄的评论。
他的目光落在安卡莉身上,注意到她肩头的外套因为刚才的拥抱和动作,正滑落下来,露出一小片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肌肤。他伸出手,替她将滑落的衣物重新拉好,仔细地拢紧,为她遮挡刺骨的寒风。
此时,天台上的稽查员们早已有序撤离,偌大的天台上只剩下他们三人。雪势渐大,簌簌的飘雪覆盖在他们的发梢、肩头,带来些凉意,却也奇异地夹杂着一种危机解除后的淡淡欢喜和惬意。安卡莉侧过头,看向默默为她整理衣物的程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释然的笑意。
程妄在她的注视下收回手。
但……
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指尖传来一种异常粘稠、带着些许生涩阻滞感的触觉,他下意识用手指轻轻捻了捻。
借着天台不甚明亮的光源,程妄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上面,沾染了一抹已经有些发暗,却依旧刺目的血迹。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晦涩难明,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卡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受伤了?”
安卡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沉思了一会儿,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她并没有感受到身上有疼痛的地方。
一旁的江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刻从安卡莉肩上抬起头,眉头微微下压,眼睛看向程妄,意在询问。
程妄摊开手,声音低沉:“有血迹。”
江祈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紧张,目光投向安卡莉,凝重的在她身上扫视,似乎是在找她究竟哪里受了伤。
安卡莉颦着眉,望着程妄指尖那抹刺眼的红,喃喃低语:“奇怪,这血迹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