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后,瞬间抬起眼眸,桃花眼里凝聚着寒意,嘴角上扬,“那池先生是怎么想的?”话已至此,池霖生的意向其实昭然若揭。
但宋以观仍执意撕开这层薄纱,将这个事实戳穿,置于明面之上。池霖生并未如宋以观预想的那样去回应,而是陷入一种近乎漠然的沉默。片刻之后,他才出声道:“我想带她离开。”在场的人,或许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安卡莉,即使那只是浮现在文字与想象中的她。
却依旧鲜活,充满生机的她。
他知道她喜欢虾,钟情蓝色,习惯在冬日带上温暖的围巾,将自己包裹住。她待人温柔却自有原则,性格坚毅又不失通透。那样的安卡莉,他完全不能将其同病房中的她联系起来。明明是同一张面容,但内在却判若两人。
或许在旁人看来,失忆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所以性子有些改变也不足为奇。
但在池霖生眼中,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他记忆中的安卡莉,眸中永远盛着亮人的光,神情总是从容浅淡,偶然在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微红,却绝不会流露出如今这般怯生生的小动作和不属于她的娇弱。
“我想验证一下。"池霖生缓缓开口道。
从池霖生那双看似平静却暗藏不解的眼眸中,宋以观读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疑虑。
“你觉得她不是……
宋以观的声线逐渐低沉,后半句话消散在两人间隔不远的距离中。池霖生没有直接否认他的猜测,只是陈述道:“我会查明的。”宋以观在他的注视下,恢复了往常的懒散,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我做不了主。”
且不论此刻的安卡莉是真是假,单凭他现在的身份也远不足以可以决定她的去留。
池霖生在对方话音落下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如果安卡莉一直待在医院,处在众人的视线中心,他便难以洞察出她背后真正的目的。
是的,目的。
在他看来,她无论是言语还是举动,都透露出一种刻意的,充满目的的急切。
那堪称拙劣的表演,或许能瞒过关心则乱的他人,却逃不过他的眼睛。池霖生微抬起眼眸,不经意间瞥见走廊尽头那道逐渐走进的身影,他的视线随即转回到宋以观的脸上。
宋以观察觉到他视线的变化,回头望去,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江祈。江祈的面色凝结着沉重的阴霾,那神情,似乎比得知安卡莉失忆时还要凝重得多。
在看见宋以观身旁的池霖生时,江祈面色一愣,脚步顿了一瞬,他上前几步,语气带着些询问:“池总?”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因为池家的宴会出现了异物。此刻对方出现在医院,让他心下微沉。
“出什么事了?”
宋以观的声音打断了江祈的思考。
闻声,江祈侧目看向一旁的宋以观,对方脸上带着同他一样的倦意,那双总是流转着潋滟波光的双眼此刻半阖着,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黑色长发略有些凌乱地垂在身前,更添几分颓唐。江祈想到自己刚刚获得的信息,神色越发凝重,他抬眼看向池霖生。池霖生会意,知道两人有事相商,开口道:“你们先聊。"随后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几步,推开病房门进去。
宋以观目送池霖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而看向江祈,脸上的笑消散了些,眉头微微皱起,“你想说什么?”
“卡莉的情况很像何紫艺和张韦宇的状态。"江祈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几个小时前,审讯室内。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张韦宇的表情照得清晰可见。他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蜷缩又松开,反复揉搓着双手。
“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江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递出一张照片,顺着桌面推过去。“认识他吗?”
张韦宇身体前倾,仔细分辨了照片上的人随后摇了摇头,“不认识。”他的反应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和迷茫,找不到一丝认识的熟悉感。照片上的人是陈辉。
随后江祈又推出一张照片,“那它呢?”
照片上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
“认识,我的苹果。”
这次的回答明显比刚才的情绪有起伏。
江祈缓缓抬起那双深色的眼眸,“怎么认出来的?”“这里和这里。”
张韦宇指了萨摩耶的两处毛发。
“因为它的耳朵受过伤,所以这处没什么毛发。”“这里是因为它喜欢耷拉眉,看起来总像有点委屈,所以和其他萨摩耶不太一样。”
张韦宇的神情里充满了对爱犬的熟稔,带着一种喜爱和自豪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苹果。”
“对,因为苹果真的很可爱,很乖。”
在对方放松下来的瞬间,江祈身体微微前倾,语调不高地开口道:“有人顶替了你的身份。”
“对……
瞬间,反应过来张韦宇猛地抬头望向江祈,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