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镇上会有集会,放莲花灯,还有很多好吃的,这算好玩吗?”
嘉录一个个听过去,撇撇嘴:“这有什么意思?”“放灯很有意思的呀,"田酒反驳他,眼中带着几分追忆,“以前每年乞巧节,阿娘都会带我去放一盏莲花灯,再亲手给我做一碗长寿面……既明眸光一动,重复道:“长寿面?”
“乞巧节是你的生辰?"嘉录赶忙追问。
“对呀,到时候我也带你们去镇上玩,咱们放莲花灯去。”田酒笑着,乌黑眼眸弯弯,带着几分憧憬。面前两个男人都已陷入思索之中,生辰一年一度,这是他们陪她度过的第一个生辰,该送些什么呢?
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俩一穷二白,手上都没钱呐。一个西瓜吃下肚,田酒忙活一天,眼皮直打架,打过招呼自去睡了。嘉录收拾好院子,摸摸大黄的狗头,回堂屋前,看了眼还躺在躺椅上的既明。
“还不睡?”
等了会,既明才回他:“你去吧,我再吹吹风。”嘉录自然不会多管,回去倒头就睡。
不得不说,自从来了田家,每天上山下地,睡眠质量都很好。夜深风愈凉,廊檐下大黄窝在狗窝里,耳朵忽然动了动。一阵低低的呻吟惊醒了它,它抬起头,眼睛睁得圆溜溜,很快锁定目标。院子里主人躺过的躺椅上,既明正躺着,呻吟声是他发出的。大黄“嗷"了一声。
既明没反应,它哒哒哒跑过去,用鼻子拱拱既明耷拉下来的小腿。还是没反应。
它咬住既明的脚踝拉了拉,既明低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大黄掉头跑回廊檐下,扒开掩住的木门,飞扑到嘉录身上,吠叫一声。嘉录一挥手拍开它,咕哝着:“大黄别吵……明天跟你玩……大黄甩甩耳朵,仰头“汪汪汪"连声吠叫,村里也远远响起几声狗叫鸟鸣。嘉蒙眼睛睁开些:“睡觉了,你吵什么呢?”里屋案案窣窣,田酒披着衣裳开了门,探头出来:“……黄哥?这是怎么了?”
大黄立马奔向田酒,咬住她的裤腿往外拉,嗓子里呜呜呜地哼唧,看起来很着急。
一见到田酒,嘉录也清醒不少,大黄这模样确实不太对劲。“怎么回事?”
两人跟着大黄走到院子里,田酒惊呼:“既明?你怎么睡在这?”既明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快步走过去,既明瘫在躺椅上,原本白皙的面庞红通通,嘴唇爆开干皮,衣襟被自己无意识扯开,时不时地呓语。“哥?哥!"嘉录也急了。
田酒一摸他的额头,面色大变:“他发热了,快洗巾子给他擦身体。”嘉录立马冲出去,摇起井水,布巾浸得冰凉,搭上既明额头,再浸一块,给他擦脸擦耳后。
两人正忙活着,天上突然掉了几滴水。
“不好,落雨了!”
嘉蒙一把扛起既明,田酒搬着躺椅,大黄叼起掉到地上的布巾跟着两人跑。在堂屋里安顿下来,可擦了许久,热也没退,田酒心中一阵自责。只怕是今天他落进潭水,染了寒气,下午又跟着她跑了两座山,傍晚又因着田丰茂一事,奔波不停,累得太过,才会半夜发起热来。夏天多急雨,噼里啪啦越下也越大,嘉录堂屋水井来回跑。“你披上蓑衣,可别淋坏了。”
田酒叮嘱他,又在家里翻出一罐子黄酒来,用布沾酒擦他的胸口,如此几回,他身上热度终于稍稍降了些。
可还是不行,人烧着烧着,都开始说胡话。嘴里胡言乱语地呢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嘉录太着急,蓑衣穿得乱七八糟,斗笠也是歪的,雨水淌了一脸,眼睛红红的望着田酒。
“酒酒,怎么办?”
田酒抬手擦去他脸上的雨水,乌黑眼睛坚定明亮。“别怕,你看好他,接着用酒给他擦胸口,我去找村大夫来。”她嗓音平稳,脚步丝毫不乱,披了斗笠蓑衣,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嘉录看着她离开,心头稍定了定,不停用沾了酒的凉布给既明擦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