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灰。
嘉录立马回头,也跟着站起来:“你做什么去?”田酒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还是不做声。
嘉录崩着的神色瞬间软了,凑过来声音低了些:“你生气了?我又没说不让你玩……”
田酒噗嗤一下笑出来:“你说什么呢,谁生气了,该回家吃饭了。”嘉蒙知道自己被她耍了,可看着她的笑颜,也不自觉地跟着笑出来。晌午阳光炽热,两人低着头往回走,没了聊天的心思,都被晒蔫巴了。嘉录看向前方的田酒,草帽也遮不住太多地方。她低着头,露出一片后颈,被晒得通红。
嘉录皱眉,眯着眼往天上看,脚下调整位置,稍稍贴近田酒,直到田酒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笼罩住,他才满意地松开眉头。田酒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后背好像没那么晒了。一转头,嘉蒙紧跟着她,见她回头,又故作无事地移开目光,只是脚步亦步亦趋随她而动。
田酒莞尔:“谢谢啦。”
嘉录脸红,哼道:“走快点,饿了。”
还没到门口,大黄吧嗒吧嗒地跑出来,嘴里咬着一截黄瓜,咔嚓咔嚓。田酒随手揉一把它的狗脸,摸到凉凉的狗鼻子和冰黄瓜,也觉得渴了。她大跨步进了家门,既明正在廊檐下摆菜,闻声回头。他今日穿的不是田酒给他买的粗布衣裳,而是他自己的绸布衣衫。天青色宽大衣袍长身玉立,行走间如水流动,再配上他颀长清瘦的身段,从容沉静,这一方土屋小院似乎都雅致起来。俊美温柔的脸庞回首一笑,田酒都愣神了。“小酒回来了,休息会马上就能吃饭了。“嗓音清朗柔和,如山涧流水淙淙。嘉录被田酒堵住,疑惑地探出头来:“怎么不走了?”刚问完,就瞧见了既明。
“你做什么样子?”
嘉蒙眼中他是千般万般做作,装模作样,装腔作势,可恶得很。可既明只勾唇一笑:“说什么呢,洗手吃饭了。”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叫人一拳头打进棉花里。嘉录一转头,田酒眼睛都快直了,盯着既明花蝴蝶似的走动侧影。有那么好看吗?
嘉蒙低头看了眼自己,裤腿挽起来,小腿上还有泥,皮肤也是更深的小麦色,与既明那白鹤玉壶般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田酒说他是她见过最俊的男人,可此时此刻,面对从来都压他一头的兄长,他的心仍旧不可避免地沉下去。
“有西瓜!”
打破寂静的是田酒惊喜的叫声。
她刚摇了水洗脸,下巴上水珠还在滴,一眼看见水井旁荫凉下的大水桶,里面漂着一只圆滚滚的绿皮西瓜。
灶房里既明探出身来,笑道:“上午在菜园里摘的,想来是熟了。”田酒用力点头:“也该熟了!”
转头就招呼嘉录:“快过来!”
既明嘴角的笑一淡,看了眼嘉录立刻亮起来的面色,没说什么。嘉录本来还想慢慢走过来,可脚步像是不听使唤,自己就欢快地迈过去了。大黄也摇着尾巴爬在田酒身边,吧唧着嘴啃黄瓜。田酒蹲下来,一只手托起西瓜,手掌在西瓜肚皮上拍了拍,“嘭嘭嘭″地响。她笑了:“你听,肯定是个好瓜!”
嘉录听得稀奇:“这就是好瓜吗?”
“对啊,嘭嘭嘭熟得正好,如果声音不脆,里面就熟烂了。”“原来是这样。”
嘉录上手,谨慎地拍了拍,生怕动作重了,直接把瓜给拍裂开。等他收回手,田酒把瓜放回水桶里,两只手都跟着插进去,埋在冰凉的井水里。
绿皮西瓜也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浮动,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滚。嘉录看得好玩,用手指把西瓜戳下去,再一松开,西瓜又浮上来,露出半个绿皮脑袋。
田酒见状,手一弹,甩嘉录一脸水。
“你干嘛!”
嘉录呸呸呸,不甘示弱,立马也朝田酒泼水。冰凉凉的井水撒在身上,反而舒服得很。
两人闹了好一会,衣裳都湿了,尤其是田酒,辫子旁散落的发丝打湿,细蛇般盘在脸颊和颈侧。
她脸庞粉白,像朵初开带露的荷。
嘉录本来好胜心起,玩得正欢,舀起一捧水就想往田酒后脖颈里灌,可眼神顺着那截颈子攀上她笑盈盈的脸庞。
手上动作顿住,一捧水稀稀拉拉漏完了。
直到面上又被甩了水,清凉凉地一刺激,他才回过神。田酒笑嘻嘻地凑过来,拍拍他的脸:“发什么呆,下雨了!”她说完就欢腾地跑开,可嘉录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去泼她。他呆在原地,水珠顺着英气勃勃的脸庞往下淌,滴滴答答。下雨了。
他心里下了一场夏日里最沁人心心脾的好雨。田酒坐在廊檐下,湿漉漉的手指点一点大黄的黑鼻子,大黄晃晃脑袋,打了个喷嚏,逗得她哈哈大笑。
嘉录抹开脸上的水珠,也笑了。
饭桌上很快摆满饭菜,葫芦炒鸡蛋、晾凉的丝瓜汤、拍黄瓜、腌豇豆,都是清爽可口的菜。
田酒把打湿的头发往后捋,露出一张饱满的小脸,跑去厨房拿了刀来切西瓜。
西瓜从水桶里捞起来,滴着水放到桌子旁。嘉录按着瓜,田酒刀子刚下去,西瓜就噼啪着往下裂开,倒像是刀追着裂缝似的。
瓜皮冰凉凉的,绿纹绽开,透出漂亮的红瓜瓤,一股西瓜汁水的香气散开,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