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的日的功课说到今日的天气,嘴就没停过。
丹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阿黎则一直沉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偶尔从几人脸上扫过。
政儿躺回草地上,望着天空,忽然说:“蒙恬,你阿父最近忙不忙?”蒙恬想了想,答道:“家父近日在操练新兵,早出晚归,有时好几日不回家。”
“那你阿母不念叨?”
蒙恬微微一顿,嘴角弯了弯。
“念叨,天天念叨。”
蒙毅在旁边插嘴:“阿母说阿父再不回家,她就把他的书房改成绣房。”几个人都笑了,政儿笑完,又沉默了。
他望着天空,望着那些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吗?”
众人一愣。
蒙恬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政儿,目光沉稳:“殿下是储君,臣等是臣子,君臣之分,臣不敢忘。”
政儿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再晚,阿母该念叨了。”几个人纷纷起身,各自上马,政儿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地,看了一眼那些被他们坐得东倒西歪的草痕,然后转过身,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马蹄声紧随其后,像一串急促的鼓点。咸阳宫,赵絮晚正靠在榻上看书,挣儿趴在她身边,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正在认真的玩着。
“阿母,"净儿忽然抬起头,推了推赵絮晚的手臂,“哥哥回来了吗?”赵絮晚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早。
“还没,再等等。”
挣儿“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玩。
玩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阿母,哥哥为什么总出去?”
“因为他要去玩。”
“我也想去。”
“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去。”
挣儿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赵絮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你哥哥回来,让他陪你玩。”
珞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净儿立刻眉开眼笑,抱着布老虎在榻上打了个滚,嘴里嘟囔着:“哥哥快回来,哥哥快回来。”
傍晚时分,政儿回来了。
他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跑马后的疲惫。“阿母,我回来了。”
赵絮晚伸手替他擦汗:“累不累?”
“不累。"政儿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整齐的白牙。琦儿从榻上扑过来,抱住哥哥的腿,仰着头喊:“哥哥哥哥!陪我玩!”政儿弯腰把弟弟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又重了,是不是又偷吃了?”
“才没有!"挣儿理直气壮,“阿母说我在长身体!”政儿被逗笑了,抱着他在榻边坐下。
“好好好,长身体,长身体,你想玩什么?”挣儿想了想,歪着脑袋说:“骑大马!”
政儿:……”
赵絮晚在旁边笑出了声。
政儿深吸一口气,把弟弟放在地上,蹲下身,和他平视。“挣儿,你今年三岁了,不是三斤了,哥哥抱不动你骑大马了。”挣儿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政儿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一软。“行吧,就一会儿。”
他蹲下身,让弟弟骑在背上,在屋里走两圈。瑜儿骑在哥哥背上,笑得咯咯的,嘴里喊着“驾!驾!"小手拍着哥哥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赵絮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挣儿下来,珞儿不愿意,抱着政儿不松手,赵絮晚威胁的看了他一眼,珞儿不情不愿的下来了。“阿母,我先去洗漱,等会儿陪你和挣儿用晚膳。“政儿脱开身了,赶忙就溜了。
“好。”
用过晚膳,侍女把挣儿抱走了,政儿又回到阿母屋里。赵絮晚正靠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政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母子俩就这么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政儿忽然开口:“阿母,今日蒙恬说了一句话。”“什么话?”
“他说,殿下是储君,臣等是臣子,君臣之分,臣不敢忘。”赵絮晚的手微微一顿。
“他这么说?”
“嗯。”
政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阿母,其实我知道,他说得对,就算现在关系很近,等我当了王,也会慢慢远了的,还不如一开始就这样,保持距离。”赵絮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但是那也是以后的事,你现在还小呢。”
“我知道。“政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可我是太子,迟早要当王的。有些事,早想比晚想好。”赵絮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说,声音有些哑。政儿靠在她肩上,闭上眼。
“阿母,我不怕。”
赵絮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他小时候那样。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