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走过去。两人站在妖王的尸体旁边，看着失去首领后开始溃散的妖兽潮。

“感觉怎么样？”唐冥问。

“还行。”林霜撤剑，用布擦拭剑身上的血迹，“你呢？”

“稳了。”

林霜点头，指向远处妖兽潮撤退的方向。“那边有残留的灵力痕迹，人为操纵的。”

唐冥放出神识探查。

果然，在妖兽潮来袭的路径上，残留着几处阵法节点的痕迹。有人用驱兽阵驱赶了这群妖兽，目标就是落云城。

但布阵的人已经走了，只留下几枚碎裂的阵盘。

唐冥捡起一枚阵盘碎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上面刻着一个标记——一只展翅的三足金乌。

金乌圣朝。

赵奉天走了还不到半天，报复就来了。不过这种程度的手段，更象是试探而非全力一击。

“慕容烈在试探我的底牌。”唐冥把碎片丢掉。

林霜没说话。

两人回到城中。唐渊和叶长青已经指挥守军清理了冲到城墙附近的残馀妖兽，损失不大。

叶长青看到唐冥和林霜毫发无伤地回来，松了口气。“妖王呢？”

“死了。”唐冥说。

叶长青咽了口唾沫，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唐冥开始为落日深渊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唐渊和叶长青召集到一起，布置防务。唐冥不在的期间，落云城的防御交给这两人负责。

叶长青主动请缨随行。唐冥拒绝了。

“你留在城里看家。慕容烈的人还会来，城里需要一个化龙巅峰坐镇。”

叶长青欲言又止，最终点头。

出发前一夜。

唐冥坐在院中，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

落日深渊位于天玄大陆西北方，距离落云城约两千里。那里常年笼罩着灰紫色的迷雾，传说是远古时期一位大能陨落之地。

地图上标注的信息很少，大部分局域都是空白。

林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路线确定了？”

唐冥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走西北官道，经过铁峰城和枯月谷，大概七天路程。”

“铁峰城。”林霜皱眉，“那也是金乌圣朝的据点之一。”

“绕开要多走五天。”唐冥说，“来不及。”

林霜没有反驳。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落日深渊里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唐冥抬头看她。

“慕容烈的陷阱，幽冥帝君的暗棋，还有第三块七星石。”他顿了顿，“也可能有初代圣皇留下的东西。”

“初代圣皇？”

“慕容烈在他的营帐里提过这个，但没说完。”唐冥把地图收起来，“不管是什么，去了就知道。”

他站起身，转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林霜。”

“恩？”

“明天的路，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难走。”唐冥背对着她，声音很平，“你跟着我，不后悔？”

林霜安静了两息。

“问这种话很没意思。”

唐冥笑了一声，推门进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唐冥和林霜站在落云城北门。

唐渊带着唐家上下前来送行，叶长青也在。

唐冥没有多馀的话，只交代了一句：“守好家。”

然后他与林霜御风升空，化为两道流光，朝西北方向急掠而去。

唐渊站在城门口望着两道远去的流光，直到消失在天际在线，才转身回去。

两千里的路途中，二人穿过千仞绝壁间的狭谷，掠过烟瘴弥漫的沼泽，速度极快。

第三天傍晚。两人途经铁峰城外围，故意拉高到云层之上避开探查。城中隐约能感应到数股化龙境的气息，但没有逍遥境。

没有意外，顺利通过。

第五天午后，枯月谷。

唐冥停了下来。

他的神识捕捉到前方一里处有异常波动。不是妖兽，也不是阵法，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

有人在等他们。

林霜也感觉到了，冰魄剑悄然出鞘。

枯月谷内，灰黄的岩壁夹道，地面寸草不生。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坐在谷道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看到唐冥和林霜走来，老者抬起头。他的眼睛浑浊得象两颗烂葡萄，满脸皱纹堆栈在一起，看不出年龄。

“年轻人，去落日深渊的？”老者的声音嘶哑。

唐冥没有回答，目光扫向老者脚下画的东西。

那是一幅图。

一朵莲花，周围环绕着七颗星辰。

唐冥瞳孔微缩。

“你是谁？”

老者呵呵笑了两声，用树枝指着图中的莲花。

“老朽等你很久了，太虚神炉的新主人。”他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明，盯着唐冥，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