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意志波动。
但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最恐怖的压迫。
它就象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与热,连唐冥和林霜的目光,投射过去,都仿佛被那无尽的死寂所吞没。
“这……是什么东西?”唐冥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那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死寂之气,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太虚神炉的内核,正在以超负荷的功率运转。
“说人话!”唐冥低喝道。
【它……是一具尸体。】太虚神炉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置信的颤斗。
【一具……神之尸骸!】
神之尸骸!
唐冥心神剧震。
【根据那缕‘路引’中蕴含的残缺信息,以及对当前存在的能量结构分析……】神炉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他,是上一代‘初始’之主座下,最强大的护道者之一。】
【在‘最终道战’之后,他并未陨落,而是带着一丝不灭的执念,来到了这里,以自身的道与神骸,化为了一座永恒的‘界碑’,或者说……一道‘门’。】
【一道通往崐仑虚,也隔绝崐仑虚的门!】
“他是……自己人?”唐冥愕然。
【是,也不是。】
【他的意志早已消散,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守护。】
【他会考验每一个试图通过这里的生灵。他要找的,不是强者,而是……‘同类’。】
【只有得到他残存执念的认可,证明你是‘初始’的继承者,而非篡夺者或敌人,这扇‘门’,才会为你打开。】
【反之……】神炉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反之,就是死。
唐冥沉默了。
他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神之尸骸,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崐仑的第一道考验。
不是考验力量,而是考验……资格。
“我体内的执棋者之力,会被他视为‘污染’和‘敌人’吗?”唐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才是他最大的隐患。
那股灰黑色的力量,虽然已经被他初步同化,但其本源,终究是来自于“初始”之道的死敌。
【不知道。】太虚神炉给出了一个绝望的答案。
【他的执念,只遵循最简单的逻辑判断。同源,则生。异种,则死。你体内的力量,太过特殊,我无法预测结果。】
唐冥看向林霜。
林霜的凤眸,平静如水,她只是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唐冥的手。
“你的道,就是初始。”她清冷的声音,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无论它呈现出什么形态,它的内核,是你。”
唐冥笑了。
是啊。
力量,只是工具。
执棋者的力量又如何?既然能被我吞噬,被我同化,那它就是我的东西!
是龙是蛇,是我唐冥说了算!
“在这里等我。”
唐冥松开林霜的手,一步踏出。
他没有催动任何力量进行防御,也没有试图隐匿体内的任何气息。
他就这样,坦然地,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那尊神之尸骸。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神骸的死寂之气,就越是恐怖。
那是一种超越了“终末”的,纯粹的“无”。
仿佛任何有形、无形之物,在它面前,都将被剥离存在的意义。
唐冥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这股气息分解、消融。
但他没有退。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将自己的“初始”道蕴,彻底释放!
金色的神辉,在他身后升腾而起。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在那片璀灿的金色之中,一丝丝一缕缕的灰黑色符文,如灵蛇般游走,非但没有显得不祥,反而为这份“初始”之光,增添了一份“定义”与“秩序”的霸道!
生,与定!
创造,与规则!
两种看似对立的至高力量,在唐冥的意志下,完美地融为一体!
终于,他来到了神之尸骸的胸前。
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如今却是一片空洞,空洞的中央,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由纯粹死寂之力构成的星云。
唐冥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毅然决然地,按向了那团星云!
嗡——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星云的瞬间。
整个神之尸骸,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浩瀚的残存意志,轰然苏醒!
那意志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滔天的愤怒、永恒的孤寂,以及……对“初始”之道,最狂热的忠诚!
这股意志,如同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唐冥!
它在探查!在审判!
它感受到了唐冥身上那纯粹的“初始”道蕴,但它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与“初始”为敌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