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身体,一半是秩序,一半是混沌。
对于纯粹以秩序法则构筑的,天道本源之地昆仑虚而言,他身上的混沌气息,无异于最致命的剧毒。
昆仑虚的本源法则,在自我保护。
它不可能,放任一个如此危险的污染源,进入自己的核心。
“怎么办……”
唐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他历尽千辛万苦,斩断了过去,背负了骂名,来到这里,最终却要被拒之门外?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以……混沌……对抗混沌……”
就在他心神激荡,体内的力量都开始失控的边缘。
那沉寂下去的,太虚神炉的意志,再一次,微弱地响起。
“昆仑……非死物……”
“其……亦有……伤口……”
“寻其……旧伤……以你之混沌……强行……撕裂……”
太虚神炉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但它的话,却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唐冥的思绪。
伤口?
昆仑虚的伤口?
唐冥瞬间明白了。
上一个纪元,古天庭的崩塌,那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终末之战,其核心战场,就在昆仑虚。
连天帝都喋血于此,诸神陨落如雨。
昆仑虚,作为天道的本源之地,在那场浩劫中,不可能毫发无损。
它一定也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而那些创伤,必然沾染了当年那些禁忌存在的,类似“混沌”的气息。
那些地方,就是昆仑虚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唐冥不再犹豫。
他闭上双眼,将自己那融合了秩序与混沌的神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向整座庞大无边的昆仑虚。
他开始寻找。
寻找那隐藏在神圣秩序之下的,一丝丝不谐的,混乱的痕迹。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
昆仑虚的秩序法则,在疯狂地排斥,绞杀着他的神念。
他的每一次探查,都像是将自己的灵魂,伸进了正在运转的绞肉机。
但唐冥,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为了林霜,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他的神念,一次次被绞碎,又一次次地重聚。
他像一个最偏执的寻宝人,在那片浩瀚无垠的秩序海洋中,搜寻着那一丝微不可见的“杂质”。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万年。
终于。
在昆仑虚的东南角,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层层空间断层所掩盖的区域。
唐冥,捕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股,充满了腐朽、终结、与无尽怨念的气息。
很淡。
却与他身上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找到了!
唐冥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灰白火焰,暴涨三尺。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了那片空间断层的上方。
他能看到。
下方的昆仑界壁,看似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依旧是神光流转,秩序井然。
但在那秩序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的裂痕。
那些裂痕,就是当年大战留下的,昆仑虚的“伤疤”。
“就是这里。”
唐冥深吸一口气。
他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都调动起来,汇聚于自己的右拳之上。
那只手臂上的灰色魔痕,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着,散发出足以让主宰都心惊胆战的恐怖气息。
“给我……开!”
唐冥一声怒吼,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一拳,狠狠地,砸向了那片布满了黑色裂痕的界壁。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第一次,在昆仑虚的外围,真正地响起。
唐冥的拳头,与昆仑界壁,碰撞在了一起。
灰色的混沌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着那些黑色的裂痕,疯狂地涌入了界壁的内部。
而昆仑虚的秩序本源,也仿佛被激怒的巨龙,爆发出亿万道金色的神雷,顺着裂痕,反向轰击而出。
两种对立的力量,在这一刻,以那片界壁为战场,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清脆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那片原本坚不可摧的昆仑界壁,在内外两种力量的夹击之下,终于,不堪重负。
一道一人多高的,边缘闪烁着金色电弧与灰色雾气的……缺口,缓缓地,被撕裂开来。
成了!
唐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强忍着被秩序神雷轰击得近乎崩溃的道体,一头,扎进了那个刚刚被撕裂的缺口之中。
穿过界壁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