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勇有点后悔自己又动手了,但是自尊心不允许他认错,甚至有点恼羞成怒,冲着兰芷挥舞拳头“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打不死你。当年要不是我瞎了眼,娶了你,有谁会要你。”
兰芷没有哭,没有闹,起身静静出去了。
她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自己这一生,让大儿子像个孤儿一样长大,又把小儿子教育成这样,真是失败。
嫁两个男人,两个都是自私自利,在外面懦弱无能,只会在家里逞能动粗。
她已经五十了,还有几个二十年?
反正毛宇都成人了,她不想再维持这段婚姻,为难自己了。
她生了毛宇,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毛宇再自私再糊涂,应该会支持她,心疼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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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宇出去走了走,觉得自己这样说气话没有用,还是要回来哄着兰芷给他写推荐。
毕竟兰芷是汽车系名气最大的教授,国外好多大学都请她去交流做客座教授。
他回来,发现兰芷不在,问毛勇“我妈呢?”
毛勇“我刚才听她说你,气不过,打了她一耳光。她生气走了。”
毛宇一愣。
虽然觉得父亲这么做不对,但是万一能逼兰芷屈服呢?对自己而言岂不是好事?
他说“她那样说我,确实也是不给你面子。你没有错。”
毛勇听大学毕业儿子,同时也是兰芷的亲儿子,都这么说,心里原本那一点点内疚也烟消云散了。
他说“是吧。这种女人就是该打。”
兰芷刚才其实就在毛宇身后,想听听毛宇怎么回答,所以没进来。
现在她听见毛宇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如五雷轰顶,眼前发黑,手脚冰冷。
她退了一步,碰到了门口放的垃圾斗,发出声音。
毛宇回头看向她,有些惊慌“啊,妈,你听我说。”
兰芷冷冷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毛宇上来拉扯“妈,你听我说。”
兰芷扬手给了毛宇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懦夫。不要叫我妈妈。”
毛宇又惊又怕,捂着脸连退几步,瞪着兰芷“你竟然打我。长这么大,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
大概是把自己对大儿子的愧疚投射到了毛宇身上,所以就算毛宇再淘气,兰芷也就责骂两句,不舍得打他。
兰芷没有理会他,开始不紧不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毛勇看她这是要走,更慌,来抢她手里的东西。
兰芷索性不收拾了,拿起钱包和自己的工资存折就走。
毛勇又来抢钱包,毛宇也来帮忙,结果两个大男人动作太猛,一下把兰芷给撞倒了。
兰芷的后脑勺重重砸在椅子上,没了动静。
毛宇吓坏了试图呼唤兰芷。可是兰芷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毛勇还在虚张声势“不用管这个贱人。她等下自己就醒了,又不是没晕过。”
毛宇这一次不敢听毛勇的了,自己打120,把兰芷拉走了。
他只跟医生说,是兰芷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程时次日接到渝城兵器厂的电话。
谢有为问“章启航同志在不在。”
程时“他度蜜月去了。”
谢有为“啊,他要多久回来。”
程时“蜜月,自然是一个月。”
这个蜜月是他强迫章启航休的,自然不会让他提前回来。
谢有为“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程时“他带着韩桑榆回老家去了。”
谢有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联系上他?”
程时终于听出了异样,问“到底又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找他?”
谢有为欲言又止“本来是兰教授的家事,我们不该过问。但是兰教授也是我们的重要专家,我不忍心看着她受欺负而不管。”
程时也紧张起来“老谢,你能不能直接说,不要绕弯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有为“兰教授摔到了头,现在昏迷中。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发现她的丈夫和儿子支支吾吾,我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打听了一下。他们家邻居说那天出事前看到兰教授一个人在学校里游荡,还听见毛勇一晚上骂了她好几次。还说以前也经常这样。没想到这一次就出了事。”
程时气得气血上涌,手都在抖“谢谢你。我这就叫章启航尽快赶来。”
程时给章启航和韩桑榆的工作传呼机发加急信息。
这个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不管章启航在干什么,看到加急信息都会在五分钟内找到电话回过来。
章启航问“怎么了。”
程时委婉地把谢有为的话转述了一遍,生怕章启航受不了。
章启航在那边很沉默。
程时知道他在隐忍怒气,说“我给你买最快的机票,我们在渝城汇合。”
他不是怕章启航处理不了,而是怕章启航一冲动,干傻事。
章启航闷闷回了一句“嗯。”
程时又说“把电话给韩桑榆。”
韩桑榆接过电话。
程时说“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