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触感、肮脏生命在手中流逝的确切反馈,将本就脆弱的罪恶肉体撕裂斩碎的刹那快感;
消逝于剑刃之下的无数哀嚎,那一个个只剩下断肢碎肉的哥布林巢穴,甚至让他学会了几个简单的地精语词汇,例如「猎物」、「冒险者」、「逃跑」、「救」之类。
是战斗结束过后,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尸体堆中,沐浴鲜血,令曾经「嘶嘎」不停的喧闹环境只剩安宁,那种整个世界褪去嘈杂,深沉虚无的平静之感。
而沙华鱼人的体验,却要差上不止半筹。
它们身材高大,虽也是集群行动但数量基本只有正常地精群落的一半,个体实力也比地精要强上许多。
尽管对于夏南而言,依旧是一剑一个。
可剑刃砍在那些坚硬鱼鳞之上,切割撕裂柔韧性更强的皮肉筋骨的时候手感完全不同。
面对实力强大而难以战胜的敌人,鱼人们或许会和哥布林一样表现出恐惧,但更高的智商与已经初步形成的文明形态,也使得沙华鱼人的态度表情没有地精那般人性结合野兽欲望的反转变化。
最后再加上这是夏南第一次碰到这种魔物,和穿越之初在其心中留下严重心理阴影的哥布林截然不同。
使得这十几头鱼人砍下来的体验尤为糟糕。
只将它们当作任务途中遭遇的普通魔物,草草砍下脑袋完事,懒得多纠缠。
「哧啦!」
黑灰色的剑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完满弧光。
强大身体素质加成下的【旋斩】,让本就锋锐的【烬陨】直接更显威力。
脖颈处的鳞片连带著里面的筋骨血肉于刹那间被切碎分割。
场上最后一头沙华鱼人失去了它的脑袋。
站在原地,夏南从腰包中掏出纱布擦拭剑身,往沾满荧蓝鱼血的护甲上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虽然身处岸边,一旁就是一望无际的广阔海洋。
但他眼下却并没有清理护甲的条件。
作为南方群岛冒险者中的必备常识,用海水清洗金属类装备,是一种绝对错误的选择。
海水中的盐分会剧烈加速盔甲的锈蚀过程,显著削弱起内部金属结构,让其变得更加容易开裂,对冒险者而言等同于慢性自杀;
而水分蒸发之后,析出的盐分结晶会形成为微小颗粒,附著在甲片接缝、环扣之间,从而加剧磨损,发出暴露行踪的异响。
自己这件【炼狱脉动】在与结晶牧师一战过后已是有所损伤,夏南自不可能再主动削减这件装备的寿命。
好歹也是一件正儿八经的附魔装备,不说能传给子孙后代,至少也要再多用几次吧。
将【烬陨】仔细擦拭干净,夏南收剑入鞘。
瞥了一眼地上的鱼人尸体,他神色思忖。
眼下,距离他悬崖上的木屋来到此处礁洞,不过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得益于埃里森的提醒,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果不其然,在海滩旁通往对方所提及洞穴的必经之路上,他遇到了这群沙华鱼人。
左边是岩壁,右边是大海,没有绕路的可能。
与这些凶残魔物的战斗不可避免,这点夏南心知肚明。
但古怪的是,当他来到此处的时候,海滩上已经有了许多具鱼人的尸体。
且伤口参差不平,像是被某种野兽撕咬而过。
他猜测,或许在碰到自己之前,这些鱼人就已经遭遇过某种魔物的袭击。
这么一来,它们倒还真挺倒霉的。
根据夏南感知判断,这些鱼人的死亡时间都在几个小时以前,那时候的黑鸥号甚至都还在海上没有上岛。
所以这头魔物应该不是冲著他们来的,而是这座岛屿本身栖息的物种。
再联想到「飞鱼油桶」海盗团的委托任务,他在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想。
方才在战斗中也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戒备来自海面方向的危险。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对方的潜行能力已经超过了他的感知,还是确实不在附近,直到现在夏南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动静。
或许需要他再朝著埃里森所提到的空洞方向继续前进,才能有所
思绪忽地一顿。
夏南倏然抬头,望向洞口,右手刹那间已然搭在了入鞘剑柄之上。
但又只是下一秒,他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悄然放松,手掌从剑柄上落下。
也不遮掩脚步,就这么直接朝洞口方向走了出去。
「别紧张,是我。」
朝著远处身体紧绷,一副像是受了某种惊吓,紧握武器的银爪鱼鹰小队二人摆了摆手,夏南越过地面散落的尸体,缓步靠近。
「夏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夏南的出现,小队队长尼克的反应先是惊吓,后是惊喜。
半身人阿尔顿倒是没有太多意外的表现,站在原地,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隔著老远就小跳著招手示意。
「说来话长,倒是你们,不应该在村子里享受宴会么,怎么跑这个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