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于附近荒岛上的原始部落中,发现了当时正被部落族人当作邪魔迫害的对方。
一位生来便与自然亲和,天生的施法者!
原始部落心思淳朴,与外界少有接触,又恰逢疫病,当时的伯恩不过靠著几袋口粮,半瓶治疗药水,和些许不值钱的简陋药物,便把对方骗到了船上。
而后倒是悉心照顾,谎言与真诚并下,再给予相当的资源培养。
这么六年时间下来,这位被曾经部落长老命名为「草螺」的年轻施法者,已经成为了伯恩旗下最为忠诚的队员。
而伯恩自己,也借助著对方作为施法者的超常之处,在大海上不断攫取利益。
「怎么样,那艘船上什么情况?」
命令船员们操控船舵和风帆,和黑鸥号保持著距离,伯恩语气急切地问道。
「嗯有些奇怪。」
名为「草螺」的年轻施法者完全就是野路子出身,哪怕在上船后通过伯恩的途径系统性地学习了一些施法方面的知识,在平日里还是习惯以原始而本能的方式操控自己的精神力。
与其说他是「法师」,用「术士」,或者兽人部落里那些「祭司」来形容更加贴切。
「人数不多,加起来一共也才二十多个。」
「草螺」眼中闪烁著耀眼的魔法光泽,话语间却少有的带上了一抹犹豫。
「里面职业者的数量只有五个。」
「其中三个相对普通,职业等级大概只有lv2左右,在我们能够安全处理的范围内。」
「另外两个里,气息稍微弱一点的,应该是某位神明的信徒,被稍微遮挡了一些,但观察其生命强度估摸著也就lv2左右,甚至还不如前面三个冒险者。」
「只有最后一个,说实话,我看不懂」
草螺出身荒岛原始部落,卓越的天赋让他在年幼时便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九岁时不自觉向外扩张蔓延的无形意念,就已经能够使他躲在棚屋深处的被窝里,察觉到部落外路过野兽的气息。
而展露天赋后被部落族人当作邪魔苛待的痛苦经历,也让他的精神意念在折磨中进一步发育强化。
草螺逐渐发现,他在悲伤时似乎能够引动狂风与海浪,极端愤怒的时候连来自天穹乌云深处的雷霆都会给予回应。
而精神感知下,原本代表著生命存在的抽象气息,也转化为某种更加方便理解的具体图案,以一种融于自然的方式,看待其所身处的这个世界。
就拿眼下他在精神世界内所观察到的景象举例。
站在面前,一脸关切望著自己的伯恩大哥,在他精神感知之下,是一条牙尖沾血的瘦长鲨鱼;
前方不远处的货船上,普通水手是模糊轮廓,实力较弱的三名冒险者分别是「旋风冲卷下的飘摇落叶」、「一声狂怒咆哮」和「两柄交叉锈剑」;
疑似某位神明信徒的存在,则是一枚旋转下落,刻有四叶草图案的金币。
这项与生俱来的能力,帮草螺,也帮「飞鱼油桶」小队避免了许多麻烦,更为他们带去了难以想像的收益。
很多时候,甚至对方连他们的面都没见到,草螺便已经通过自己的感知,弄清楚了对面的队伍配置和实力强度。
仅眼下,他就已经通过精神世界内的感受,大约能够猜测到,「落叶」对应著偏向于敏捷一类的职业者,「咆哮」可能是野蛮人或者半兽人,「对剑」则代表著近身战士。
换做往常,他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早已将自己所察觉到的信息告知给队长伯恩,让对方继续行动。
就算有神明信徒存在,只要对方不是什么重要的神眷,杀的时候干脆一点,避免亵渎也尽可能不要折磨,神明基本不会在乎。
但偏偏就是现在,草螺表现得无比迟疑。
而究其原因,是对面船上五个冒险者中的最后一位。
他真的看不清。
草螺能够察觉到,对方应该是对面船上职业等级最高的一位。
但当他集中意念,想要在精神世界中具象化对方的形象,以进一步窥探其职业类属与实力强度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片难以言喻的深邃阴影。
并非风吹树叶时,枝干在地面投下的影子;也不是夕阳下落,阳光映照下人身体产生的阴影。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在草螺短暂人生中最为贴近的经历,或许是他十二岁时,因为部落中的生活过于痛苦,而在某个深夜偷了族人放在海边的木筏,企图独自出海逃跑。
伴随著身后岛屿随著木筏漂远而逐渐渺小,身体周围只剩无边冰冷黑暗。
或许是白天在族人折磨中被割破的伤口,血液滴入海水。
月光幽幽洒落,在海面映出一层微光。
尖锐的鱼鳍在水声中悄然探出,庞大深邃的漆黑阴影,自木筏之下幽幽游曳而过。
直到今天,草螺仍然能够记得,当自己望见那抹令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的骇人阴影的那一刻,他心脏仿若停滞的死寂窒息之感。
连带著第二天于惊惧中被海浪冲回岛屿,在发现自己企图逃跑的族人折磨他的时候,那种远离海洋脚踏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