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有人外出,耕种、捡柴、取水都结队而行,部分距离村子较远的农田和猎场都被临时放弃。
村民们自觉面对这群正徘徊在村子周围的绿皮地精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深知这种邪恶生物习性与残忍性格的他们,也必须考虑到最坏情况,需要有所准备。
或许有些人会问,既然遇到了这种魔物的危险,为什么不请附近的领主,亦或者直接聘请冒险者团队过来帮忙。
地处深山老林,过于偏僻,一年到头连路过商队都碰不到几个的地理位置暂且不提。
关于前者,那些居住在美丽宏伟城堡中的大人物,又怎么会在意他们这个常年税收都交不上多少的渺小村落的死活。
而对于后者,聘请冒险者帮忙
只能说。
如果面对那些哥布林,村民们还有与其拼死搏斗,最终取胜可能的话。
主动邀请一支实力强度远超普通人的冒险者小队来到村子,几乎也就是把整个村子居民的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上,特别还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是一场更加致命的赌博。
但凡遇上几个职业道德相对恶劣的存在,稍微有所邪念,便只有被屠村一个下场。
在某些情况下,冒险者们甚至是比哥布林更加危险的存在。
「滋啦滋啦」
打磨柴刀的声音再次于房间内响起,兄长的动作缓慢而有力:
「前些天约翰大叔冒险跟著几只哥布林找到了它们的巢穴,他说巢穴入口的尺寸不寻常,地精数量也远比想像中要多得多。」
「万一我们没有守住,至少你还在外面,这个家不能全折在这里。」
父亲也点燃了烟斗,辛辣白烟盘旋而上,让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这不是那些流传的冒险故事了,科林。」
「这是要命的事。」
「科林,你是我的儿子,你在想什么,我都了解,但真正的保护,并不凭一腔热血,而是权衡之后对家人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长长地吐出口气,疲惫而深邃地眼眸就这么看著身前的少年,仿佛要把他的身影刻在记忆深处:
「明天上午,在阳光足够耀眼,能照透森林中那些阴暗角落的时候,带上家里给你凑出来的干粮和铜板,去村口和那些同你一起离开的小子姑娘们集合,差不多年纪,你应该都认识。」
「到时候记得听村长的话。」
科林张了张嘴,望著眼前父亲花白的头发,身旁母亲通红的眼眶,以及兄长缩在角落却如山岳般沉稳可靠的身影。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前十多年人生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情绪,就像是石缝中的泉水,自心底缓缓渗溢而出。
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极为沉缓地,点了点头。
但也就在这气氛凝滞,压抑窒息到极点之时。
「笃,笃,笃。」
极为突兀的,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死寂。
「谁?」
父亲高声问道。
门外却没有回答。
那双浑浊眼眸顿然一凛,悄然起身的同时,已是用眼神示意,让妻子带著科林悄悄朝屋子后窗的方向靠近。
区别于方才的小小叛逆,眼下科林表现得却格外懂事,直接将母亲护在身后,顺手抓起就放在桌面上的猎弓,拉远距离。
至于那位性格沉稳的长子,早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便停下了自己磨刀的动作。
此刻已是握著他那柄哪怕磨到最锋利也依旧显得钝涩的柴刀,来到了房门前。
「是谁,说话!」
悄然提起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而早就备在一旁的草叉,父亲往前两步,靠近房门的同时,又一次大声问道。
回应他的,却只有门外再次响起的,轻缓规律的三下敲门声。
「笃,笃,笃。」
父亲双手紧紧攥著草叉,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叉头尖端直指门口,只要发力便能瞬间刺出。
深呼吸。
向房门一旁的长子轻轻点头。
随即,科林那位沉著的兄长便用右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柴刀,同时左手缓缓搭向门栓。
屏息,示意自己父亲做好准备。
然后猛地拉开房门!
「砰!」
合页间摩擦碰撞的声音在刹那间几乎连在一起,形成一种尖锐刺耳的噪响。
急速旋动的木门在地面掀起阵阵灰尘,又因为过于用力而狠狠撞在墙壁上,令灰尘簌簌抖落的同时发出碰撞的巨响。
呼啦——
来自屋外的暖风自敞开的房门灌入屋内,将其中涩闷气息驱散一空。
灿烂夺目的金黄暮光刹那涌入,令房间里曾经所有的昏黑暗淡消融其中。
披著浓烈璀璨的夕阳灿光,高大颀长的身影就这么静静站在门前。
背对著日光,身形在逆光中形成一个深邃剪影,望不清具体面容,背负双剑的身体边缘却被夕阳勾勒出一圈耀眼金边。
自昏暗环境中被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