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属意派我前去。"< 2
顾宁熙帮着表兄分析利弊。于公,表兄本就是朝廷武将中的新秀,他熟悉江南一带的风土人情,军功也都是在江南取得的,派他前往正合适。于私,她亦心仪南方山明水秀之地。看来冥冥之中,她和表兄或可一同迁往南方。如此一来,母亲也不必与外祖母分离。少了侯府的规矩束缚,母亲还可以时时在外祖母面前尽孝。
当真是天赐的安排。<1
孟庭颔首应好,熙儿既也觉得这是份好差事,他便更无后顾之忧。顾宁熙想得还要长远些:“若我们都走了,我想等朝局安稳下来,就将那处宅院卖掉。”
眼下余波未平,她忧心宅子卖不出价。
短短两年间,他们合买的宅子就从最初的三百七十贯一路看涨,如今轻轻松松就能卖到五百贯。
“好啊。“孟庭笑了笑,对她的决定一向赞同。用过午膳,孟庭先一步离开,顾宁熙还要回工部点卯。此处离六部不远,出茶楼后不久,顾宁熙无意间在街头望见了一乘熟悉的车驾。
等在孙总管的示意中上了车驾,顾宁熙笑道:“殿下今日怎么有闲暇?”陆憬端了茶盏:“午间不过半个时辰,你还要出工部?”顾宁熙一五一十道:“表兄寻我有事罢了。殿下也是回尚书省?”“父皇命本王入宫,总要定了逆案的处置。”朝中上下,尤其是与东宫、淮王府交好的官员格外关切于此,各显神通打探。
顾宁熙自然也关注着,方才与表兄叙话时他们还谈到这桩逆案。如今,掌控所有消息的人就坐在她面前。
陆憬淡淡道:“他在狱中疯了。”
顾宁熙微微瞪大了眼,这是真疯还是装疯啊?但她压下满肚的疑惑,不敢多问。
知道她好奇,陆憬继续说给她听:“有关逆案,一桩桩罪证都已审理清楚。”
并州杨庆叛乱,是淮王传出密信,告诉杨庆父皇要将他就地诛杀。杨庆这才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太子私通一事,也是淮王府传出的风声。
还有中毒一案,同样是淮王陆忱自导自演。甚至最后伏兵宫城,他手中东宫的令牌是在入凤仪宫探望皇兄时,偷梁换柱窃来的。
皇兄手中,至今还握着那枚假令牌。陆忱抵赖不得。罪证如数集齐,最后的定案陆憬不宜做主。“那一一”
谈及姚皇后,陆憬的声音中亦有不忍:“母后道自己教子无方,已脱簪请罪,自请废后。她交出了皇后金印、宝册,只求父皇网开一面,允她带陆诚钰回晋阳,终生再不回京城。"<2
饶只是旁观之人,顾宁熙也忍不住叹息。淮王刚愎自用,丝毫不念父子之情,如何处置罪有应得。
可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做错了什么呢?夜幕降临,凤仪宫前,侍女们齐齐跪地行礼。“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福。”
“都起来吧。”
明德帝跨入殿中,李暨跟在陛下身后,手中捧着的正是皇后娘娘的金印与宝册,此番陛下是来完壁归赵。
皇后娘娘自请废去中宫之封,阖宫妃嫔都为娘娘求情,求陛下切莫牵连皇后娘娘。偶有不安分的高位妃嫔肖想中宫之位的,都被陛下贬斥。李暨恭敬将那两样珍贵物什摆在皇后娘娘面前,无声退下后又合上了殿门。明月高悬,帝后二人相顾无言。
明德帝绝无废后之意,是他对皇后有愧。他更教子无方,对不起列祖列宗。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平衡好前朝后宫,结果到头来,他的发妻,他的孩子们,他都对不住他们。
“淑华,”他开口,终是承认了自己的挫败,“朕还是令你失望了。”“并不曾。“姚皇后声音平静,鬓边只簪了一支牡丹银钗。“臣妾说过,不会对陛下失望的。”
她的目光平和如水,话语字字真心实意。
从你贬妻为妾的那一日起,我便再也不会,对你失望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