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好。按照店里小柳的话来说,这完全就是小型纪录片。“我天,蓓姐也太有实力了,粉丝都这么多了,一千多万啊?"有人不禁发出感慨。
“这还只是她一个号呢。“乔丽珍笑笑,拿回手机点开关注列表,“你看呐,她这小号都有几十万粉丝了。”
“我以前还带她去参加过选秀,要不是有人黑幕把她的名额挤掉,她这个时候就算不结婚估摸着也是个大明星……”这话她翻来覆去讲不腻,在身边一起共事十几年的人不仅耳朵听出茧子了,还会顺着话茬帮她说下去:“是是是,到时候她成大明星,你就是那个后面垂帘听政的经纪人。”
乔丽珍瞪眼那个人,想接着说点什么,又觉得没趣。她是不是年纪真上来了?总喜欢絮叨这些有的没的。下班后,乔丽珍一个人去逛街买菜,打算对自己好点,于是买了上好的牛肉鸡腿,并顺便给自己买了一束花。
等花店店员打包包装的时候,她无意间打量到玻璃窗里倒映的单薄身形,庆幸没生孩子,身材保持得也很好。
乔丽珍摇头笑笑。觉得自己也是傻了,还催人要孩子,分明也吃过不少这方面的苦。
店员把花束给她,喊的是姐姐,乔丽珍心情舒坦极了。不过提了两袋菜,花也只能插在其中一个袋子里,跟青椒芹菜一起晃晃悠悠地回家。
天色昏暗,隐约有要下雨的倾向,乔丽珍没带伞,想趁着淋雨之前到家,不由加快步伐。
拐过弯,她迎面差点撞上一对骑自行车的情侣,那车筐摇摇晃晃的,和她擦身而过。
“嘉裕,你开慢点儿,刚刚都差点儿撞上那个阿姨了”后座的女生拍了下那个叫“嘉裕"的男生。乔丽珍心有余悸地向旁边侧身,眼瞅着俩人骑车骑远了,骂人的话落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什么阿姨不阿姨的?年轻人的嘴一点儿也不甜。她心里犯嘀咕,有些来气地向前走,思绪却不由被那声名字牵住。她记得宝蓓的亲妈就叫这个名。
嘉玉,陈嘉玉,很好听的名字,一听就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女孩名字。
二十多年了,她还记得。
当时村里没人这么喊她,是十八岁那年,她从她口中听说的。她说她叫陈嘉玉,她想回家。
乔丽珍当时觉得荒唐又不可思议:“你要怎么回去?这里很绕的,走三天三夜也走不出去,而且没人会开车带你走。”彼时她已经在城里打工两年,知陈嘉玉大概是被偷拐来的,也不敢跟她多说话。看她背上那个婴孩,顿了顿,又劝:“而且你不是已经生小孩了,在这里不好吗?”
“你觉得这里好吗?"陈嘉玉声音很淡,反问得干脆。被晒得通红发黑的面容上,有一双清明透彻的眼睛。
乔丽珍被她这种眼神盯得不是很舒服,偏过头,强硬道:“我今天就当没听见你说这种话。你以后别说了,不然你挨打我也会被骂。”陈嘉玉沉默片刻,应了一声,转身去处理锅里的菜:“你说得对,不过下次还是把伤遮一遮比较好。”
乔丽珍微怔,低头看见手臂上的淤青,立即托了托偏短的袖口。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索性转身就走。
她们一年也就过节的时候见一回,加起来笼统才三面。她不明白陈嘉玉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种话,分明她什么也帮不上,也不可能帮,说不准还会害得她又被关在笼子里出不来。
还以为她改了,生了孩子愿意安心待在家里,原来全是装的。作为乔家人,乔丽珍觉得自己绝对不算什么好人,不过她也没想过要告状。毕竞那棍子打在身上,是真的疼。
她再也不会因为饭菜闻着香就去灶房了,万一又被她逮着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一不小心被人听见怎么办?还要不要活了。晚上吃年夜饭时,乔丽珍头也不抬一下,百依百顺地垂着脑瓜听人说话,没敢去夹汤底里的肉。
但她扒着饭,却在碗底却扒出了鸭肉碎条。一连着两天都扒出来了,像是有人特意给她藏的。乔丽珍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会是谁干的,她不敢吭声,只一味地心虚地吃干净。摸到灶房,把门一关,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很生气:“喂,那个碗底的肉哪来的?”
她气急,也不敢大声说话,怕隔墙有耳。
陈嘉玉依然是泰然自若的模样。佝偻着身子做菜,在青烟袅袅里淡声问:“你觉得是哪来的?”
“人肉?“说这话,她黑漆漆的双眼落到她身上。乔丽珍头皮发麻,又见她唇边漾开很轻的笑,轻到眨眼就不见:“我还不至于做那种惨无人道的事。”
沉默须臾,乔丽珍慢慢回味过来,眯着眼质问:“所以你偷我家的肉给我,是想收买我,对吧?”
陈嘉玉又笑,带着些许讽意:“我把你家的肉送给你吃为什么叫偷?”乔丽珍一噎,发觉这个人真是好不可理喻,偏偏她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在村里待到正月初五,她就又要回城里打工了。她记得陈嘉玉来送过她,远远地站在树底下目送的。她没敢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不过她知道,她是羡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