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表情,即便听见路承洲的消息。他大舅一边给路梁放打亲情牌,一边也在找路承洲,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路承洲比他爹当年躲赌债还阴,跑到了一座无人岛上,有人定期给他送物资,之前爷爷的人找来都被他丢进海里喂鲨鱼。该收拾的人一个个收拾,都逃不掉。路梁放是这么个想法,手插进口袋里,朋友给他递烟又被拒了。
去找他大舅妈麻烦的路上,他路过了一处建筑,离慈善晚会有段距离,很僻静,外面站着很多保镖。
保镖们大多数都认识路梁放,看见他很紧张。大人的应酬太过枯燥,常有少年少女按耐不住寂寞找角落玩,他正好撞见了。路梁放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有个人的声音他还挺熟悉,唐灏的。他停住脚步。
那一瞬间,冬屿似有所感,往窗外瞥了一眼,撞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站在灯光下,模糊的快要看不清脸。
她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大,若不按耐住就要被其他两个人听见。冬屿垂下眼,低声对崔旭说:“能借我弹弹吗?”崔旭自然无法拒绝。
于是在路梁放一个回头的功夫,坐纸箱上的人由崔旭变成了冬屿。她抱着吉他,眼眸微低,民谣变成了《红尘客栈》。“任武林谁领风骚,我却只为你折腰。过荒村野桥寻世外古道…他头一回听见她弹唱,还是这首歌。驻足了一会。同伴说:“少爷,走了。”
路梁放淡声说:“不急。”
他放在兜里的手拿出,侧着头扫了一眼,下颚线利落分明,头微微歪,颇有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冬屿对崔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红尘客栈》吗?”崔旭想了想,挠头说:“很有故事感,能勾起一些回忆,也可能跟你前男友之类的人有关吧?”
“我妈对我很严,没有前男友。虽然我在高中校园里总是被传一些谣言。但越到后面越无所谓了。”
“我知道的。我从来不信。他们就是嫉妒你。所以你为什么喜欢这首歌啊?我还挺好奇。”
路梁放收回目光,手指有节奏地敲打围栏,正当他以为自己能听见答案的时候。
冬屿却俏皮地说:“秘密。”
路梁放…”
冬屿闲下来看手机才知道,徐倩舒在找她,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打回去才知道,江局来了。
江华联看样子有几晚没合眼,冬屿回去之后只简单换了套常服,卸了妆就去客厅,他坐在客厅沙发,面前有菲佣现磨的热咖啡,咖啡味很浓郁。“江叔叔,我爸爸还好吗?”
冬屿最担心的还是爸爸,因为不知道牧师那边的人何时回来报复。江华联温声告诉她,“你爸爸很安全。我来是说泄露你信息那个人的事。已经找到了,是你同班同学的外公。目前已经被逮捕,他女儿也被做停职处理了,检察院那边正在调查。你不用太过担心,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她虽不意外,心里还是揪紧。一夜间双亲出事,这对孟初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
江华联继续说:“你同班同学的外公是个老干部,在组织里资历深厚,所以我们最开始都没怀疑他被境外势力渗透了,但这次因为你的事他没摘干净我们抓到了狐狸尾巴,根据口供来看,当时621工厂爆炸案也是他泄的密,真该死,这么久才发现。”
他轻声说:“小岛,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还是会梦见当时工厂牺牲的同志,他们流着血泪问我牧师还有多久下地狱,我啊,能力不够,还没能让他们安息……”
冬屿安慰,“江叔叔,他们会安息的,内鬼都落马了,牧师不会远了。很快的。”
江华联扬着憔悴的面容对她笑,冬屿莫名想起那名躺在病床上的老警察。他是孟初妈妈的师父,被病魔缠身,始终不肯咽气,浑浊的眼球中布满红血丝,参与过621爆炸案的营救,也亲眼见证了幸存者上吊自杀,恨透了毒贩。或许他也想不到,造成这一切的祸首会是自己徒弟的爸爸。他口中小孟初的外公。
然而受害者不止这么多,还有宋姒。
宋姒啊宋姒……
冬屿一想到她的名字就心疼,闭上眼,要是再长大一点就好了。或许就能帮上更多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