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杯半决赛(3 / 4)

薄凌青执白置于右下星位小飞,这里有他曾经很喜欢的一块棋;邬语山短暂思考过后,将黑子落在了右上高目的位置,取势弃地,他的倾向暴露无遗。

屈悠在后面踮着脚尖,虽然看不到细节,但从侧边的大屏幕上也能见到他们的选择。

四块棋盘,四个落子,黑黑白白的颜色各不相同。“要是下次咱们预选赛或者本赛的时候,一个人下一手就好了,"她说,“到时候一起下出来一盘棋。”

刀伽或:“你这个想法挺好的,回头给主席他们说说。”屈悠:“诶可以吗?”

尾星雨也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签到顺便合力下出来一盘棋,不敢想象,棋盘上会有多少七拐八绕的勺子。

这四个棋盘会保留下来,后续放置在衢州棋院,又或者别的地方,总之,衢州的第一个世界大赛,不论后续发展如何,它的意义到底是不同的。简短的开幕式过后,双蝉四人起身离开此处,去往了隔壁的赛场。两个台次,四个人,半决赛正式开始。

双蝉冲薄凌青和邬语山挥挥手:“加油嗷!”薄凌青:“加油!”

邬语山:“加油!”

外面的屈悠担心心地问刀伽或:“阿蝉能赢的吧?能的吧?”刀伽或:“相信她。”

满屋子数十位女子棋手,覆盖了女子围甲的近乎全部,千汩抓住了队长的手,戈笑彗挨着尾星雨大气都不敢出,圣清琢低头看看手机,杨岫筠闭上眼睛向天祈祷。

去年尾星雨闯进百灵杯四强的时候,很多人也去了,她们也是这样的。希望场中的人能赢,渴望女子棋手的纪录再被向前推进。双桃从外面急匆匆赶来,坐进研究室观众席位的靠外侧位置,满脑袋的汗。见没有迟到,她松了口气。

“2015年第一届衢州烂柯杯世界围棋公开赛半决赛,由我,傀要九段,与延谷槐九段,为大家现场讲解。”

傀要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自我介绍时言笑晏晏,回头看向后方的大屏幕时,见到左边台次的现场画面后,连笑容都深了几分。半决赛是单败赛制,一局定胜负,赢者继续,输者就此止步。赛场猜先,双蝉以六段身份抓子,对面的崔时三段沉默猜单双。裁判告知:“双蝉六段执白,崔时三段执黑。”隔壁的薄凌青执黑,邬语山执白。

研究室这边,傀萎正在跟延谷槐一起向大家介绍四个棋手。提及双蝉,他们说得就多了。

“我们执棋不败一一我看到你们谈论她时给出的这个评价了一-执棋不败,”傀要笑了笑,“定段赛后到现在,职业赛场上除了天元头衔挑战里输了一盘,就没输过了。”

延谷槐:“绞杀力很强的一个棋手,我们的新天元,年少,但棋力老道,不比二十多岁的棋手弱到哪里去。她的大局观很不错,以这个年岁来看的话,简直是神奇。”

两人交替着就把双蝉那一堆冠军给说了出来,场下的人没觉得烦,一副不够不够请继续的模样,连二人转了话题提到崔时,都不乐意。“咦一一”

延谷槐:“别咦了,得说说他的。崔时这个孩子很不一般。”他的经历不符合古板严肃的虞鸣晨的喜好,但延谷槐这类年纪大的长者,给出的评价倒是偏向正面。

延谷槐:“都说他不专注,我觉得他挺敢于尝试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想放弃也就放弃了,围棋是一个枯燥又漫长的项目,它对年龄的要求很苛刻,然而另一方面,它又很宽容。十五六岁正是活泼好动、对世界充满期待的年纪,有人选择在棋室沉稳专注,自然也会有人选择外出奔跑。

大家的遗憾,在崔时本人看来,不过是一种美化他天赋的设想罢了。没有什么走岔的路,他数年前的放弃,或许只是拉自己一把的求生。而现在,他沉淀了下来,更坚强了,重整旗鼓重回棋路,真正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傀萎:“崔时的棋,用我们的话来说,有点海纳百川的意思。他这半年来的棋,比当年定段后可谓截然不同。”

延谷槐:“很均衡,弃子转换很熟练。”

墨非在给双蝉找寻分析崔时棋风时,也觉得这个棋手很有意思。他的棋变化极大,序盘偏爱占角后快速挂角,落子选点刁钻,有一些较为匪夷所思的手筋,他擅长弃子转换从而捞取全局便宜,然而遇到乱战,出问题的概率就直线上升了。

尤其是遭遇了骗招、心理战、无理手,明明不太复杂,他却会栽进去。但也很难说崔时那个时刻什么状态,毕竞围棋棋手在高压赛场里,下出问题手、看不清局面,是常有的事。

双蝉这两日主要是补了一下崔时的偏好棋形,有针对性地研究,可以加快她在赛场的落子速度,节省时间和脑力。

计时器开始跳动,赛场肃杀之气瞬间漫开,棋手们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在了眼前的纹枰上。

崔时执黑以二连星开局,双蝉以星小目应对。布局前10手平稳,黑11一间低夹白棋右下挂角一子,就此拉开了二人之间的第一个局部接触战。

傀萎:“看一下,黑棋从这边挡,白棋爬,黑棋二路立下。崔时这一手挺厚实的,不过白棋看上去想争先手。”

延谷槐:“对,白棋脱先了。”

白棋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