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天元(5 / 6)

寸圻受宠若惊:“真是辛苦您了。”

双桃:“不客气,没事。”

他坐在这里观察双蝉,见孩子精神饱满,一看就不是自己那种输棋了彻夜难眠的倒霉心态,寸圻羡慕的同时又有些欣慰。幸好,幸好。

他输给双蝉是技不如人,赢了她也是抓到了机会,但真的不想看到她出问题。

不过这些好像也用不着自己去考虑,寸圻想着,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输棋的只有不下棋的人。

寸圻提前离开了别墅,跟朋友去往了赛场。双蝉到得稍晚一些,她风风火火地跑来,又快快乐乐地下了台阶进到下沉区域,坐进了这段时日熟悉的单人沙发里。“海!"她热情地打招呼,“比赛加油!”寸圻温柔地笑了:“比赛加油。”

4月27日上午九点半,天元决赛三番棋第三局开战。墨非站在研究室那边,目光牢牢地盯着屏幕里的双蝉,他嘴角抿成了一道线,没有什么表情。

有媒体在拍他,他知道,所以他不想给出任何对着镜头的额外反应。双蝉输了,外界很乱,他们在问双蝉怎么能输呢?她这么厉害,她怎么能输呢?

等待着她输棋的人则是哈哈大笑,嚷着果然输棋了,终于输棋了。一比一,一切回归原点,昨天差一点摸到了冠军的双蝉,又被拉回了比试的最初。

他们说,好遗憾。

墨非也觉得遗憾,但仅此而已。他见到了双蝉的无数次输棋,也见到了随之而来的震撼胜利,输赢参半才是围棋,这就是围棋。昨天跟双蝉复盘时,他看着及时处理好自己情绪的双蝉,甚至在想,这个输棋并不是全然令人遗憾的。

墨非在害怕,欣喜于双蝉连胜的同时也在害怕。人是需要挫折去磨练的,训练里的输棋是一方面,赛事里的输棋是至关重要的一方面,他没见过双蝉在比赛里输,就不会知道她在遇见这一幕时的反应是什么。

真好,孩子还是那么强大的孩子。

墨非心心安了。

三番棋最后一战,重新猜先,双蝉执白,寸圻执黑。尾星雨听见有人说"不妙”,这不就是昨日的复刻吗?哪怕冲着好意头,也该是双蝉执黑啊,起码能让她回想起第一天的对局,也让她涨涨信心。还有人呢喃着什么“我记得天元战第二盘赢棋了就会拿到冠军”。戈笑彗也听见了,她在算这个:“有这么一个传说吗?哦对,三局两胜确实必须赢了第二盘。”

那是,二比零就不说了,二比一的时候赢了第二盘棋的人想要冠军不就得第三盘也赢下来吗?说是什么玄学,实际上就是睢箬防和寸圻两个人的经历。戈笑彗:“我们围棋玄学真多啊!”

但所谓玄学,其实是实力的另一体现,只不过被硬套上了一层他人顾自相信的皮罢了。

寸圻去年零封对手夺冠,前年倒是也二比一赢的,今年对上双蝉也是险胜才拿到的一分,他非常想冲击第八次连冠,经由两次对局知道了双蝉不是一个如打的对手,这最后一局,他下得谨慎了许多。双蝉昨天输了棋,一觉睡醒后,满血复活,吸取了教训,她对待棋局更加小\心。

都想赢,都想拿下这局,两人从布局开始频频思量,双蝉纠结过后,终是决定遵从内心,依旧走了她想走的新定式。寸圻执黑抢实地,双蝉新着法碰在右上角,掏掉了角空。礼云臻觉得她这手下得挺好:“让黑棋如鲠在喉。”对寸圻来说挺难办的,双蝉这个白子落下,先捞后洗的预备工作直接做到了位,她行棋速度虽然放慢了,子效却蹭蹭翻倍往上涨。延谷槐夸她速度和实地优先,每一步棋都目的明确,抢实地的动作快准狠,还在黑棋的范围内留下了残子余味,搞得对手难受得要命。礼云臻:“她新变化还挺多,寸圻这手交换就不太好了,布局到现在有点被动。”

他能看得出来是基于经验,但场地里的寸圻不行。26岁的棋手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九零后棋手冲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总能靠着自己的实力占据一席之地。然而,在围棋出现新变化时,寸圻难免落入了惯性思维,用他尚未转变过的围棋思维来对打下出新变化的双蝉,是一件不太有优势的事情。他的子效对比双蝉来说,价值有些弱了。

当寸圻意识到黑棋的实地不足,立刻浅消白棋的右下阵势,但双蝉应对精准,直接对黑棋的孤棋发动了攻击。

寸圻治孤的过程里,白棋被撞成铁厚,反让双蝉占了便宜。这也导致了黑棋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礼云臻:“白棋实地领先,黑棋有一块孤棋要处理。”封盘休息,寸圻拒绝了去吃饭,说是在这边再待会儿,午餐自己解决就行。双蝉饿极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消耗过大,乍一放松下来,都有点难受了。饥肠辘辘地先去干饭,还不敢吃太多,双蝉充耳不闻,任由周围人头攒动,顾自地吃完了饭,再回去天弈阁。

路上有人试探着喊她的名字,未得到回应,只见双蝉闷头往前,连个招呼都不回,于是撇撇嘴说她还没成名了就这么要大牌。随着双蝉过来的一个工作人员抽空瞥了一眼,但没时间也不能去计较,脚步匆匆地跟着双蝉朝前跑。

戈笑彗正巧在一旁吃小吃,闻言乐了:“我头一次知道围棋还能耍大牌的,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