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没事没事"。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睡不着!
寸圻猛地坐起,打开了床头灯,对着床头柜上的棋盘残局发呆。阴影笼罩,新的挑战者真的很厉害。
26岁的寸圻在想,我是老了吗?我的终点,就在这里了吗?去年一整年没什么好成绩,今年年初百灵杯输给但昶仅是亚军,冲击第三个世冠失败,就好像他的人生也随之落入了阴霾。天元是他的一切。
他不能失去这个头衔。
第一局和第二局之间有一天的休息日,头衔战是四天三盘,如果前面两盘能接连赢棋,就可以省下一日的时间,否则后面就得连战两日了。双蝉睡得挺好,大早上出门跑步,回来后还拎了早餐。没有敲门,她小声在门口喊了两声寸圻,想试试里面的人有没有醒来,如果没醒就算了。
屋子里传出来了应声。
双蝉以为他是睡醒了,谁料门一打开,冒出来一个丧气满满的、一夜未睡的沧桑寸圻。
寸圻:“我很像怪物吗?”
双蝉摇头:“没有诶。”
寸圻:“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退了一步的双蝉:“额……其实是有一点点吓人啦~我带了早餐回来,要一起吃吗?”
熬红了眼睛的寸圻跟双蝉去楼下吃饭,吃着吃着,就听到双蝉小心翼翼询问,他是因为自己才睡不着的吗?
寸圻沉默了:“我输棋就会这样,不单纯因为你。”双蝉:“哦。你也不骗骗我。”
寸圻:“你会自责吗?”
这倒不会,双蝉:“我赢哭了很多人的。”寸圻顺着这句话也想起来:“我以前也赢哭了很多人,围棋就这样,我原来输棋了还会跑外面找个地方给自己两拳。”他说:“我上网看了看,他们说你即将新皇登基。”放在以前还会觉得是大不敬,在现代社会待了这么久,双蝉对这种造反的言论适应得很好。
双蝉:“那你算禅位吗?不对,我一盘盘赢到的,我这是造反。”寸圻被她逗笑了:“嗯,是的。”
双蝉:“造反啊,那很强大了。”
但造反的过程不是很顺利,番棋战第二盘,执黑换执白,执白换执黑。寸圻吸取了第一盘的教训,错小目守无忧角,实地为先。后半盘,双蝉执白在与黑棋对峙期间,亏损1目,被寸圻抓住机会,以半目微弱优势胜出。局势落定那一刻,所有人都很沉默。
直播解说的礼云臻张张嘴,想恭喜寸圻给自己抢到了命运转折的机会,又实在是放心不下双蝉,视线盯着转播画面,愣了神。双蝉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她看着棋盘上满满的落子,思考着究竞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刚才为何就失误了?小官子阶段半目必争,寸圻贴目尚缺,就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可以胜出的。
对面的寸圻狠狠地舒出一口气。
他的心脏在狂跳,读秒的压力如影随形,一整盘棋都不曾跟双蝉拉开什么差距,贴目加上早早用完时间,他下得太难了!如果不是双蝉这个亏损,他应该会输。
1:1战平,输棋的双蝉看上去情绪良好,没有跟前日里的寸圻似的,满脸绝望。
媒体蜂拥而至,如噬人的蝗虫,拼尽全力地在第一时间向双蝉发出质问,声声皆是“你第一次输棋是什么感受”。
“回答一下可以吗?”
“双蝉五段?双蝉?双蝉?!”
呼萍和桑梅雪快速赶来想让双蝉抓紧离去,明天还有一局,双蝉只要赢了照样可以拿下天元头衔,又不是没有机会,你们这么来戳她心窝子实属过分!结果,她们还没赶人,就听见双蝉以一种很费解的语气回答了他们。她说:“我怎么可能是第一次输棋?”
出人意料的回答,所有人都愣住了。
双蝉冷静地道:“我每天都在输棋,从我学棋到现在,我赢了多少就输了这个数量的一百倍,我不是第一次输棋。”她其实很不理解这群人刚刚望向自己的眼神。抓到大新闻的兴奋、担忧她脆弱的顾虑、遗憾输棋的失落,复杂的情绪,不同的角度,媒体混着观众,周遭的几十号人就这样地,在吵嚷中聚焦于她。我输了,所以呢?
我一日四盘棋的时候输四盘,我一日六盘棋的时候输六盘,我的网棋账号三百多盘而胜率不到50%,你们说我一直在连胜,我是胜率王,但那只是你们看到的。
比赛太少了,赛事给予她的棋量,还不如她在棋院里下过的尾巴。就在昨天,她跟戎天籁连线下棋,还输了。所以呢?
又怎么可能是第一次输棋。
赛事输棋很难受,不仅是赛事输棋,输棋就会很难受,无论何时何地。但学棋不可能不输棋。
大量训练对局冲散了双蝉对于她赛事连胜的感觉,旁人看来的无敌,在她的视角,只不过是不间断地起伏中那层飘出的浪花。巨大的浪里是什么,仅有她知道。
因为这个浪,是她制造的。
围棋361个交叉点,181颗黑子,180颗白子,她落下过千千万万颗棋子,创造过一次又一次的输赢。
她是执棋者,自然接受落子无悔。
双蝉:“我确实不高兴,但我没有受到打击。明天的棋我会更加努力,我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