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5 / 6)

祝晴想着刚才场务老刘在电话里的那一番调侃。“她是顾旎曼的御用替身,连顾旎曼都死了,她在这一行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存在的价值……“祝晴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答案就在嘴边。这个替身,她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祝晴细想那部电影的情节与每一个镜头。

哪一幕是替身演的?根本分辨不出。

“砰”一声,徐家乐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气死了。”

“移民局的数据根本不连通,查了这么久才发现,又是一个假身份!”“什么意思?“豪仔凑过来,“假身份?”徐家乐将打印纸丢到桌上:“退票签名和移民局表格上的签名完全对不上,根本不是一个人签的。”

“和周永胜一样的手法,现任太太的证件也是冒用的。”“如果不是巧合把两个签名放到一块对照,根本想不到往假冒身份的方向去查。”

“周永胜假死才用假身份,谁能想到一一”声音戛然而止。

御用替身人间蒸发、现任太太身份造假……两条消息串联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可能性。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梁奇凯扣上笔盖的声音。徐家乐又气又累,愣是在这天气跑出满额头的汗,抽了一张纸巾擦汗。有人小声问道:“是她吗?”

“这十年里坪洲那栋白房子里的女主人一一"豪仔抬起头,茫然道,“就是那个替身演员?″

一阵嘘声。

徐家乐将纸巾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砸到豪仔头上。梁奇凯轻轻合上书本。

他也有过无数次挺身而出,挡在母亲身前的经历。后来母亲生病,他又再次充当看护的角色,伏在病床前。那时他还小,在母亲哭诉时,总认为自己像个小英雄,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长大之后的一些瞬间,才会有片刻的失神。比如在真假林汀潮案里,梁奇凯站在荣子美母亲的病床前一一他深知照顾病人有多辛苦,光是喂饭这种小事,就得花上大把时间。昨天在警署餐厅,那个法医提起拯救心理的专有名词。他没想到,自己竞能完全理解这种心心态。他不信邪,越是想要否认,那些记忆就越是鲜明。因此下班后,他直奔图书馆,更深地去了解。“真的是"她'吗……所以,她现在在哪里?“曾咏珊从错愕中回过神,找回自己的声音。

梁奇凯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书籍以及摘抄下的资料上。“如果这是周永胜的心理问题……“他忽然开口。当这样的拯救心理变得病态,会滋生强烈的控制欲。“对方也许会反抗,就像周永胜的初恋女友,彻底离开他。“梁奇凯顿了顿,“又或者,对方被彻底驯化,永恒依赖,无法抽离。”“她连机票都退了……“黎叔的指节在办公桌上轻轻落下,“那么就是后者。”“坪洲?“梁奇凯说,“她可能回到那栋白色小屋了。”警方没有一丝耽搁,迅速赶往坪洲。

伴随着呼啸的海风,讨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说这是欺骗,但万一是爱呢?”“被控制欲美化的′爱'吗?一直以为大导演是在搞艺术,没想到他是'真艺术这是警方第二次来到坪洲这栋白色小屋。

踩着石子路往里走,院子里的花开了,在冷风中却显得萧瑟。房门虚掩着,祝晴轻轻一推,伴随着″吱呀"声响,木门敞开。曾咏珊与祝晴交换眼神。

放轻声响,像是怕惊扰什么,逐步往里走去。忽地,脚步停下。

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她果然回来了。

那道背影比想象中更加单薄。

窗台上,搁着一副极大的墨镜。

她就是航空公司监控影像里那道身影。

海风极大,“砰”一声,将房门在墙上。

女人慢慢地转过了脸。

祝晴瞬间想起那些照片一一

泡胀的尸体,模糊的五官。

她在警校见过相似案例卷宗。

寻找替死鬼的关键,是身高、体重、轮廓和骨骼的匹配。这一刻,他们见到那个本该殉情死去十年的顾旎曼。周永胜精心挑选了一个替死鬼,原来是为了将真正的她留在身边。现在,屋里采光明亮得刺眼。

她微微侧过脸,细碎的短发被海风撩起,露出那张曾经惊艳众人的脸。如今从脸颊到肩膀,蜿蜒着狰狞的、溃烂的疤痕。顾旎曼赤着双脚,蜷缩在窗台。

苍白瘦弱的身影,一如那部经典作品《月蚀》里,宣传语中那个“纯洁如月光“的经典镜头。

这十年,是周永胜假死的十年。

也是顾旎曼活在他阴影里的十年。

即将放学,小小班的孩子们七嘴八舌。

就像是十三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曾经在一所中学任教的搭班老师劝纪老师想开一点。“知足吧,这儿幸好是幼稚园,吵是吵了一点,奶声奶气的小嗓音好歹是可爱的。“她说,“我以前带的中三班,那群学生们正在变声期,几个孩子一起开口,简直像进了养牛场。”

纪老师"噗"地笑出声来,转头听见小朋友们正兴致勃勃地交流着放学后的计划。

“我要去海滨公园。”

“妈咪带我去坐叮叮车哦一一”

“我要去三姑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