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几个月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放放像小大人一般感慨,“原来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我很乖哦,在幼稚园拿到'顿顿吃光光′奖状!晴仔把奖状贴到她卧室墙壁上,撕不下来,所以没办法啦,不能拿来给你们看。”“前两天晴仔住院,顺便给我量了身高,我又长高啦。萍姨说,只要我好好吃饭,每天都坚持喝牛奶,很快就会和晴仔一样高的。”盛放看了一眼晴仔,突然露出后知后觉的小表情。他差点被糊弄过去,萍姨说得不对,应该不会很快…“对了,爹地妈咪,还没有正式介绍呢。"他拽了拽祝晴的袖子,一本正经,“这是晴仔,你们的外孙女,我的外甥女。”小朋友搞不懂,搞不懂自己和大姐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反正无所谓,大家都是一家人,他的妈咪,晴仔应该叫“外婆”。祝晴正蹲着摆放餐盒,盛放踮起脚,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小舅舅很有长辈的样子,催促道:“晴仔,喊外公外婆!”“外公外婆……”
秋日清晨,柔和的、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安静的墓园里。他们按习俗分食着烧鹅和蛋挞,放放像是真的在野郊游,时不时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童言童语,冰凉墓碑仿佛都染上温度。忽地,盛放仰起脸:“人死了以后,真的会变成鬼魂吗?”在办“鬼来电"的案子时,祝晴就曾回答过这个问题。此刻,她的答案仍旧没变。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但就算是真的……“盛放往她身边靠了靠,“我也不害怕。”他不怕,因为这里住着的,是他的家人。
最亲、最亲的家人。
就算他们离开了,也一定会保佑他和晴仔一一保佑放放快高长大,保佑晴仔…做出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祝晴告诉放放,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请假了。接下来他必须好好收心,回去上幼稚园,否则耽误学习进度怎么办?盛放鼓了鼓腮帮子。
幼稚园明明就是玩积木、吃点心的地方,哪里需要“收心"呢?不过看着外甥女疲惫的神情,他决定不反驳。做长辈的,要给孩子留一些面子,得快乐时且快乐,没必要和晚辈争论这些啦。
下午祝晴带着盛放回半山。
萍姨每周要去半山别墅收拾一次,便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路上絮絮叨叨回忆着往事。
“这套房子装修时,全都是二姑爷亲自监工的。等到搬屋,其实大小姐和大姑爷就已经搬出去住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陪老爷吃顿饭。”提起大小姐、大姑爷和二姑爷,萍姨不由唏嘘。经过餐厅,她依稀记得当时盛家一大家子人围坐着的场景,而如今却物是人非。
“还是后来二小姐出车祸,大小姐才来得勤了些,催着二小姐吃药嘛。”“那时候,二小姐很消沉的,连窗帘都不愿意拉开,总说阳光洒进来,就会看见自己残缺的腿。”
“她总是摔碎盛着中药的汤碗,自己在屋里发脾气。可只要大小姐过来,坐在她身边安抚,她就会乖乖喝完药。”
“以前我们总说,这对姐妹俩的感情真好,二小姐连二姑爷的话都不听,但只要大小姐来了,她就…"说到这里,萍姨摇摇头,没有再继续回忆。说是姐妹情深,但盛佩蓉所有的苦难,都是盛佩珊带来的。直到现在,萍姨还是搞不清楚,当年的盛佩珊对姐姐言听计从,究竟是出于天生的依赖,还是只出于愧疚而已。
“虽然大小姐不住,但老爷还是让我们给她留了房间。”祝晴站在一间卧室门前,手指悬在门把上。停顿片刻,她缓缓推开。
这是从前盛老爷子为大女儿准备的房间,那时她的病情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老爷子便始终怀揣着希望,希望某天清晨醒来,她已经恢复清醒,从容地接过盛世集团的重担。
房间完全复刻旧宅的格局,床铺始终保持着整洁,每周更换的床单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梳妆台和衣帽间则都是空空荡荡--自从可可离开后,盛佩蓉再也没了装扮自己的心思。
床头那本原版小说里,夹着一张书签。
祝晴翻开,听见萍姨一声的叹息。
“这也是前几年,老爷子从旧宅带回来的。”“当年还没有你呢,大小姐总说这书晦涩,偏偏大姑爷爱看。”“后来,大姑爷和她打赌,赌她肯定读不完这本。”说到这里,萍姨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大小姐不服输,在私底下悄悄和我说,实在看不进去这些缠绵的句子,每隔几天就偷偷把书签往后挪厂页。”
祝晴摩挲着夹在书页里的书签。
二十年前的种种,依稀停留在纸页间,她仿佛看见母亲趁着父亲不注意,孩子气地移动书签。
原来父母也曾年轻,也曾嬉闹,那是他们鲜活存在过的证据。“这个房间里,很多都是旧宅的老物件,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萍姨话音落下,往外看了一眼,“晴晴,我先去看看少爷仔在干什么。这小祖宗啊一一只要静悄悄的,保准没好事发生。”
萍姨在盛家帮佣二十三年,素来知分寸,从不越界。此时都没意识到,她开始吐槽起自己的小老板。萍姨绕着旋转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尽头的儿童房,是盛家小少爷的地盘。此时他正在地毯上打滚,抛起玩具往天花板丢去,身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