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老太太,有话偏不直说,就是这点最恼人!九鲤想想,笑出来,“这有什么,头一年咱们躲避官府通缉查访的时候,我和叔父不是还假扮夫妻么,不是也常住一间屋子噻,叔父摸样又不出老,人家不会疑心的。”
“那可不一样,那关大姑娘和你们是旧相识,知根知底的。”两个人说的“疑心"不是一回事,由这话中听来,老太太是不赞成的。九鲤暗暗撇嘴,岔开话头,“不说这个了,咱们前头吃早饭去。”绕到前边屋里来,庾祺已将粥盛了两碗摆在桌上,有三碟佐粥小菜,是请船家做的。颠沛三年,九鲤也只学会了煮粥,医术倒长进了不少。庾祺惯来不吃早饭的,只看着她两个吃,自在一旁用茶,腹中空空,心里却有股温馨。吃过早饭,午间庾祺又吃了一回药,船方靠岸。娘妆亲自乘车马到码头来接,三年未见,九鲤瞧娘妆倒益发荣光满面,也丰腴了些。娘妆将庾祺和老太太安置在前头那辆车上,自拉着九鲤后头坐了,一路问他们这三年的情形。九鲤笑说:“走了有五.六个省呢,靠海的地方也去过,到处给人瞧病,也没什么,就是四处沾染风尘,姨娘瞧我是不是都见老了?”娘妆细看一番,笑着摇头,“还和当年一个模样,只是出落得更有韵致了,这一路上,只怕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家向你叔父说亲事!”话音甫落,九鲤脸上就有些发讪,娘妆暗暗瞧着,心想果然她还没定亲事,看来真是打算跟庾祺一辈子了。
她便岔开话,拉她的手握着,“姑娘惦记你们呢,你们昨日托人捎话说是大约午间到,姑娘今早却天不亮就起来,又是安排车马,又是安排接风的席面,推了一干杂事,专在家里等着你们。”
听说前两年关家的生意处处受朝廷管制,关幼君就不如从前那般张扬了,大概是那时候暗中密送昭王,终究引了朝廷怀疑。她也顺势缩减了一些生意,在生意场上淡退了些身影,只靠家底硬撑着养精蓄锐。直到去年夏天,周钰带兵进了南京,特地召见了幼君,关家又突然在生意场上名声大噪。但凡有些眼光的都说关幼君这回要发达了,只等周钰登基,必能将买卖遍布天下。九鲤当然知道,当初关幼君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肯相帮,如今又能如她所愿了。
“关姨娘这几年还好么?”
娘妆笑道:“姑娘这三年深居简出,少了些风吹日晒,倒比从前还显年轻些,一会儿你们见着就晓得了!”
前头车上,老太太也正同庾祺谈论关幼君,关家的事她也听九鲤说了些,直赞幼君聪明机敏,胆识过人,不是寻常女人。见庾祺一律敷衍点头,老人家忽然提上上口气来,冷下笑脸,“看你这不冷不淡的,还和从前一样,像是不大喜欢这关大姑娘,你们当初还都是从京城逃出命来的,也算生死之交了,还对她没半点改观?”庾祺偏着脸挑开窗帘望街上,“关家将来是要做皇商的,我小小郎中,更不敢高攀什么生死之交。”
老太太轻哼一声,“那是你不想和朝廷扯关系,要是你想,还能混个官来当当呢,我看呐,交朋友而已,不算高攀。”庾祺丢下帘子,直望过来,“您到底想说什么?”她似说了句什么,却只是空动动嘴皮子,没发出声音。庾祺缄默着,心想拖下去也不是法子,马上要回苏州去,到时候同乡下那些人又如何说?不如现在说开的好。
便主动问起:“您是不是想说我和鱼儿的事?”老太太原还想逃避,可也顾及马上要回乡,只怕难躲过乡下那些人的眼睛。只得正过脸瞅他,“你也太不像话了!说咱们要回苏州乡下去,真回去了,怎么面对庄上那些乡亲?就是对着丰桥雨青他们,也没脸!”庾祺笑了笑,“当初我和鱼儿在京城,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谈什么脸面?您要是觉得面上过不去,那我就还带着鱼儿做游医,您自己回苏州,反正那房子还是安然无恙,不过回去拾掇拾掇。”“你!"老太太一时词竭,另想了说辞,“我是怕不好对你们庾家的老祖宗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