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啦!”沈将时垂眼看她,因为这几日他发热,她忙前忙后不敢合眼,神情憔悴不少,钗环也是早就全卸了,只梳了个最简单的髻,耳畔披散着些许碎发,把小脸衬托得愈发白皙精致。乍一看,模样活像一个小丫鬟。可他却觉得,眼前女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耀目。顾姝臣察觉到他的目光,仰头和他四目相对,笑道:“等这一宗事过去,咱们回去,我可要讨赏的。”
这么些日子,一直是沈将时问她要好处。如今,她也要讨要回来些。她眨巴着眼睛,一点红唇微抿,觑了沈将时一眼:“嗯……等回京城了,您得上皇上那,给我晋太子妃。”
沈将时怔了怔,不可思议看向她:“太子妃?”听到他问话,顾姝臣老大不乐意,抬眼瞪他,腮帮子也鼓鼓的:“怎么?您还不乐意……
“好。"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将时急急打断,生怕它会反悔似的,无比郑重其事地应是。
顾姝臣这才满意地点头,可她到底脸皮薄,说完这一番话,面颊上泛起层层红晕。
沈将时心一热,正想偷偷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一口,却发觉顾姝臣忽然蹙眉,杏眸直勾勾看向远处,脸色微变。
“那是什么?”
沈将时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湖光粼粼,远处出现几道船影。顾姝臣瞬间白了脸,伸手慌忙去推沈将时:“你先回去。”沈将时摇摇头,握住她的皓腕。
他拉起她的手,径直往湖边走去。
顾姝臣心里犹豫,抬眼却对上他坚毅的目光,瞬间,让她心中无端生出勇气。
微风习习吹过顾姝臣耳畔的发丝,她坚定地跟着他的脚步,往那船行驶的方向去。
斜阳夕照,将二人并肩在一起的影子拉长。晚风裹挟着潮意,顾姝臣头脑有些不正常地发晕,眼见着那船越来越近,她心心跳得愈发厉害,几乎要冲出嗓子眼,气血也直往额头上涌。沈将时却是淡然,玉立在河畔,握着顾姝臣的腕子,任由晚风轻抚衣袂,看着靠近的行船。
湖面上重重水波荡开,船身缓缓靠近,在二人身前投下阴影。一个人影从船上跃下。
顾姝臣屏住呼吸。
那人逐渐靠近。
慕容逸走来,望着二人,刹那间,眼中似是迸发出千言万语。最终,他单膝跪拜下来。
“臣……恭迎太子殿下。”
沈将时唇角终于漾开笑意,正欲挽起身畔女子的手,低眸时,却惊然发觉顾姝臣此刻脸色不自然地发白,身子摇摇欲坠。沈将时忙伸手扶稳她,急急问:“怎么了?”顾姝臣煞白着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眼饱含眷恋地看他:“太子哥哥…沈将时暗道不好:“姝儿!”
下一瞬,她悄然无声跌在沈将时怀里,任凭他怎么呼喊,都不再回应。行船飞快,不出几日便到了京城。
东宫里,沈将时红着眼,站在床前,看着顾姝臣苍白的小脸,棉被下紧紧蜷缩的小小身躯,心中一阵绞痛。
策王大逆不道被监禁,馥州城里,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他处理。可他却不顾一切,带着顾姝臣快马加鞭回到京城。
想起那日太医的话,沈将时心猛然钝痛。
蛇毒……
馥州城里,无药可医。只有回到京城,用上好药材调理,方有一线生机。可也只有一线。
太医们挨个把完脉,皆是面露难色,暗叹着摇头。为首的韩太医嘴唇哆嗉着,看向猩红着双眼的太子。
“殿下……还是要早日准备……”
太医们纷纷低下头去,等着太子殿下的雷霆之怒。可听到这几个字,沈将时只是一言不发良久,最终疲惫地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出去。一贯冷漠坚毅的太子殿下,坐在侧妃娘娘的床前,悔恨汹涌上心头,竞不自禁落下泪来。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残忍到不给他留下一点念想。沈将时眷恋地看着床榻上的女子,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从前那灵动无比的眸子紧闭,小小的身躯冰冷,气息薄弱到微不可闻。他低头贴上女子的额头,抬手放在她颈侧,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上天要降下这样的惩罚。沈将时肝肠寸断地想着,脑海中不断流过他们相伴的日日夜夜来。是她进东宫的日子有了差错……还是他命里克妻……他自责万分地想着,忽然,一个念头无端在他脑海里炸开,惊得他愣在原地。
是因为…洞房花烛夜那日……
新妇落泪,不吉。
汹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落在女子惨白的面颊上。沈将时颤抖着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反而越擦越多。
若是他没有多看她的画像、若是没有御花园的相遇、若是没有在进东宫那日抛下她……
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怪他。
沈将时紧紧搂住怀中女子,生怕她从他身边逃走,留下他一人孤零零在人世。
“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沙哑,“姝儿,求你……“姝儿……“他颤抖着手,去轻轻抚摸她毫无血色的脸,嗫嚅道,“孤求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再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压抑着无数汹涌的情绪,带着无比虔诚的祈求,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