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 / 2)

换巢鸾凤 不止是颗菜 1603 字 1个月前

面容所需的药材,她脚步放缓,神情也早已不似先前,只远远望了眼流芳巷,一派平静模样。其后几日,雪竹未再轻举妄动,还予李崇景二十两银,将后续之事与他交代,每日便只出一趟门,至万风镖局问信。她在泗州逗留的第七日,镖局掌柜终于说了句她想听的话:“江州的信来了,姑娘,可有花押?”

雪竹按下翻涌心潮,点点头,将取信的花押凭证给掌柜过目。掌柜比对过后,将她的那封信交给了她。

信封上并未写明寄者何人,然展开里头的一页信纸,雪竹松了口气,是舅父的字迹。

只是这纸上洋洋洒洒一页,仿佛只是寄予泗州友人的一封寻常闲…舅父寄错了?这不可能。

雪竹拿着信回了客栈,细看了看,发现其中四句诗,有些不对劲。静潭影落濯枝雨,春莺停柳隔水啼。

巷尾空阶苔痕翠,烟波亭外绿云低。

这信上说,此乃他旧日所作之诗,让友人与今朝新作一道品评一番。可雪竹记得,这是当初她在江州时,陪同舅父一道在温园赏景,舅父兴之所至随口而作,首一句原本应是“静潭影落杏花雨”。当时舅父问她如何,她说当下并无杏花,且杏柳一处,景致堆叠,不如“濯枝″更为得宜,舅父闻言,欣然采纳。后半句则是“石径空阶苔痕翠”,这信上所写“巷尾”…杏花,巷尾。

万风镖局不远处,似乎有条巷子就叫杏花巷。雪竹想到什么,收起信,赶忙起身,往杏花巷赶去。杏花巷不过泗州城内一寻常巷陌,无甚特别,巷尾一侧古玩铺子关了张,另一侧旧书铺倒还开着。

雪竹在旧书铺外扫了眼,摆在外头的书,皆为舅父所写杂文诗集。她抬步往里,没走两步,便猝不及防瞥见一张熟悉的脸,竟是从前在舅父书房伺候的婢女,清砚。

清砚识文断字,深得舅父信赖,非是寻常婢女。看来,她并未会错意。

她随意拿了本书,上前交予清砚。

清砚未认出她,只抬头扫了眼,道:“姑娘,这本书二十文。”雪竹一面付钱,一面轻问了声:“一别经年,不知问心堂前的桃花可开了。”

问心堂是舅父的书斋。

清砚一怔,听这声音…再仔细看她面容,一瞬恍惚,险些失态。不过很快,她便镇静下来,朝雪竹道:“姑娘,这书缺了页,随我进里间拿本品相好些的罢。”

雪竹从善如流,随她往里。

进了里间,清砚关好门,才惊讶出声:“小姐!真的是您!”雪竹与清砚不算十分熟悉,然她身边的霜蕊与清砚从前是极要好的,她点点头,应道:“是我。”

清砚道:“这间书铺是我父亲开的,先生让我带信来泗州探亲些时日,说是会有故人来寻,没想到小姐真的来了…”说着,她想起自家先生嘱托,赶忙从柜中找出藏好的信。雪竹接过信,一见“阿棠亲启”四字,连日来忐忑的心终于落定。清砚见状,请她坐下慢看,又忙去烧水给她煮茶。雪竹谢过,落座拆读一一

“阿棠,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书至,吾知汝年来艰辛,忧之,痛之!幸哉否极泰来,得脱困厄矣。然汝不知,万风乃衣冠禽兽所豢燕隼台密络之处,信之所至,难得万全…雪竹凝了凝,方明白舅父所言"衣冠禽兽”指的是沈子刃。难怪舅父百般周折,只在寄往镖局的信中密示,又派了清砚亲至泗州与她交接。

万风镖局,竞是沈子刃的。

而雪竹不知,洛京深夜,沈刻早已将万风镖局拦获誉抄的十余封江州信件看了又看,只觉这栖水先生如当年一般,沽名钓誉,惯爱卖弄,写个破诗还四写信找人品评,简直不知所谓。

也难怪他那父皇这般想要栖水先生入朝,如此喜爱名声,倒与他那父皇能处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