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皇帝换了又换,他都没挪个窝。
反观钱五,当初不过是个小小狱卒,不知怎的一番钻营,机缘巧合又在少将军跟前得了脸,如今已在军中当了校尉,和他那是大不相同。
这般想着,他喉间发紧,仰头灌完那酒,便一拍大腿,爽快应了下来。
及至今日酒醒,想起昨夜之事,他本散了胆气。
没承想钱五已替他备好马车,听手下狱卒来报,昨儿夜里少将军竟还来过天牢,虽未去探那裴女,临走前却吩咐了狱卒,大夫照请,病照看。
这不是暗示,又是什么?
他记得那裴女,端的是副天仙模样,少将军如此挂怀,也属人之常情。
再想想,钱五往日同他确有几分交情,且在少将军跟前得脸,若非少将军授意,他哪能寻上自个儿说那番话?
史牢头越想越觉稳妥,一咬牙,便决心为了青云路,豁出去一回。
于是启兴元年的除夕夜,细雪扑簌,一辆青蓬马车自城南天牢门外出发,在零星焰火下,悄然驶向了栖梧街。
而那街上只一座府宅,便是日前靖王新赐予二子沈刻的,护国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