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苇草,点火烤化之后,才好刨坑!
“一百三十二!”陈世非答。
牛摩天正在刨坑,听到这个数字,手中的动作猛然顿住了!
石重之叹息道:“去年一个冬天才一百三十二,今年才刚刚入冬,就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一多半了!这事情不对……”
他摇了摇头,不想说下去!
“所以,不能再等下去了!”陈世非一边说,一边在挖好的坑里铺了厚厚一层苇草,把孩尸两两摆进去,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苇草,然后才掩上土。
牛摩天和石重之都不愿干摆尸的活,他俩一个挖坑,一个埋土,净尸摆尸的活,只好由陈世非自己干!
“十二税十”陈世非抬头看了看天:“这个世界从根上就是错的,从根儿上就没打算让老百姓活!”
中国古代官府一般是三十税一,或十五税一。
就算地主放租,最多也就收六七成的租!
如果敢收到七成以上的租,那就已经遍地黄巾皆反民的世界了!
这里竟然是十二税十!
陈世非一直无法理解,这里的百姓为什么这么老实!
宁肯饿死老婆孩子,宁肯饿死自己,却不肯起义反抗!
代税的李大户很会算帐,税,役钱,种子贷,正好把乡亲们每年收成都收走!
乡亲们打的粮都交了税,一年一年的竟然没有全饿死!
这是奇迹,也不是奇迹!
因为还有五十里七连山和三百亩月牙湖。
七连山上麋鹿成群,月牙湖里鱼虾沸水,养活了山湖周围三乡二十七村两万多百姓!
但今年,这条活路也绝了!
白圭,自号山水娇客,陈州名士,登七连山观月牙湖,盛赞七连山下月牙湖,月牙湖中七连山,山水风景甲陈州!
去年夏天,本在朝廷做太常令的王太玄王老太爷,据说以直谏获罪,被罢官归乡,心灰意冷,听闻白圭赞七连山月牙湖山水风景号称陈州第一,去年冬天,便圈了五十里七连山,三百亩月牙湖,修了山湖别墅,自号山湖倦客,在此隐居。
他立志要做隐逸贤人,要下水从鱼鳖游,上山与麋鹿友,怕俗人惊了他的鱼朋鹿友,禁止百姓上山入湖!
上山下湖者以盗罪发矿场为囚!
王太玄虽被罢了太常令,但陈州太守是王太玄的二儿子王元发,陈州九郡中,郡守都是王家子侄姻亲,王家是陈州第一望族,号陈州王。
王家的手令,在陈州地方官眼中,比皇帝的圣旨都管用!
所以,今年冬天,七连山月牙湖周围的村民百姓,怕是都要饿死了!
“盼闯王,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陈世非一边掩埋着孩尸,一边轻唱着!
“呜呜……呜呜……”一阵似风声又不似风声的异响传来!
在沟里干活的陈、石、牛三人没有听到!
站在山坡上警戒的彦玉君听见了!
他侧起耳朵,伸长脖子,向怪声传过来的方向看去!
最远处是青黛色的七连山,近一点的是绿色的丛林,再近处是荒芜的草地——这些草地本来也可开垦做良田的,但因为百姓种多一亩田就要多交一亩的税,所以除了百姓手里撂不开手的那些田,他们再不敢多种一分田地!
草丛中荡起一道道波纹,像是风的吹拂,但此时没有风!
突然,一个黑影从草丛中跃出,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菟群!”玉君冲沟中三人吼道:“快上来!菟群!”
沟中三人闻言,放下手中的活,捡起武器,奔上坡来!
“一五,二五,三五……”陈世非在坡顶,望着奔来的菟群,在心里数着!
总共三十二头灾菟!
“这么多?”牛摩天吃惊道:“怎么可能!”
以前他们遇见的灾菟,一般都是两只,三只,最多没有超过六只的!
这种东西看着像儿狼,却比狼邪性的很,迅捷凶狠,爪牙锋利,悍不畏死!
最重要的是它们爪牙上都有剧毒,被它们咬破皮肤的人,身体孱弱者,活不过一天!强壮者,生死看天,五五之数。
一般来说,两个成年人拿着长刀长矛,斗不过一只灾菟。
他们四人虽然从小练武,每个人打十个人没问题,牛摩天大戟在手,能追着四五十人打。
但是面对灾莬,四人一起,四头以内能完胜,五头六头,他们可能就要有人受伤,七头是五五之数,即便能胜,也是惨胜。
超过七头,他们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逃的了了!
现在奔突而来的灾菟群是三十二只!
这些年,他们村子附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灾菟群!
“该死的王家!”陈重之闷声骂了一句!
如果不是王家圈山禁林,让灾菟在山林里肆意成长,也不会发展出这么大的族群!
“先想怎么对付它们吧!”玉君一边说,一边整理箭囊中的箭支!
“嗯!”牛摩天突然惊异一声:“看后面……”
“菟王!两头!”石重之闷声道!
菟群的后面,跟着两头异常巨大的菟王,体长达到五米,体高超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