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费,就想跟著李家南下,好有个安置。
李逸也是尽量安置。
魏征听后不由感叹,「你这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这样花销吧,不过这样倒是为朝廷分了许多忧,也帮助了许多灾民,若是贵族公卿门阀大族,也都能跟你一样这样大方,那饥荒也不可怕了。」
李逸笑著给魏征续茶,「钱财嘛,身外之物,况且招募他们南下垦荒屯田,我投入虽大,可后续也会有收益的。
长远看,我也并不会亏。」
魏征还是称赞他,「话虽如此,可真正有几人愿意这样冒险呢。」
「南方地广人稀,开发不足,这次大量中原灾民南下,倒也是个契机。
朝廷可以出台合适的政策,吸引这些灾民就在南方落户。」
大唐初,别说岭南、南中、黔中等地,就说荆襄江汉,开发也严重不足,大别山里更是还有许多蛮族部落。
湖广熟天下足这个词,其实直到明代才出现。
在南宋之时,那时还是苏湖熟天下足,苏州和湖州,在宋徽宗崇宁年间,人□八十余万,超过两浙路中心的临安府二十九万人许多。
靖康之耻后,更是大量中原人口南移,太湖周边大兴水利开垦荒地,从北宋仁宗时到南宋端平年间,两百年间,平江府上税农田从三百多万亩,增加到一千二百万亩,农田数量增加四倍,而户数更增长了九倍。
南宋嘉定年间,平江府,每年上缴税粮一百万石以上。
太湖周边其它府县也不遑多让,故而才有了苏湖熟天下足之称。
可直到南宋之时,两湖地区的农业开发都还严重不足,更别说眼下唐初。
元朝开始,棉花种植大量推广,松江地区因纺织业发达,故而也成为了重要的产棉区,民间改稻为桑十分普遍,苏湖的粮食种植面积和产量都下来了。
而明朝初江西填湖广,给两湖带来了大量熟练农业人口,他们掀起围垦造田的热潮,湖广地区,也开始慢慢接替苏湖产量区的重任,到清朝时,湖广就成了超过苏湖的最重要产粮区了。
不过如今的湖广,云梦泽消失后留下的众多小湖和大片沼泽,让那里极易水灾泛滥,荆江也还没有大堤,动则发洪水成灾。
明清时,大规模修江堤造田,把长江水挤压到湖南,湖北的长江沿线、江汉平原一带就成为了能稳定产出的大粮仓。
而如今,朝廷有个江南道,并还没有细分成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这个江南道,包括了西起夔门的长江以南,东到大海,南以五岭为界,地方极广,但人口数量并不多,因此现在也不可能江西填湖广,也还没能力大规模修堤围圩造田垦荒。
不过往南开发,这却是一条不会错的长远方略。
这次上百万的灾民,被朝廷动员南下,如果把他们留在南方落户,南方不缺可开垦耕种的地,缺的是人,尤其是中原农业技术也更先进。
而北方就算是战后,都依然还是地狭人广,尤其是关中、河南。
如果百万灾民流在南方,则能帮助开发南方。
最重要的一点,北方虽说农耕更加成熟,可水旱蝗灾霜雪等灾害也多。
若是南方能够开发,帝国就多了道保险,粮仓也就更安全。
哪怕北方再遇大旱灾、大蝗灾,甚至黄河中下游大水灾,那南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还有南方可以提供粮食。
南方水灾时,北方也可以救助。
而不会像现在,关陇三河都同时出现罕见的大灾,便引发大饥。
魏征沉吟,「倒是可以试试,不过真要想把南方开发出来,也没有那么容易的,这非一朝一夕之功。」
从永嘉衣冠南渡,其实中原汉人大规模南迁,早就有过。
中午,皇帝派人给宰相们赐膳食。
榆钱窝窝、荠菜饺子、凉拌马兰头、干马齿苋蒸肉,搭配四宝粥,这些都在提醒宰相们,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大饥之时。
御厨的本事很了得,普通的几样野菜和救灾粮,在他们手里都能做的十分与众不同,美味可口。
房玄龄拿起一个榆钱窝窝,面色有些凝重道,「无逸,前几批粮款,已经给他们用盐折抵了,」
「可后续,还得另想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