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唐国。
可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风急,
雪大。
铅云低垂,天光黯淡,
頡利为了他突厥大汗的威望而战,
他李世民则为了爭夺储君之位而战,
拿下頡利,凯旋长安,
父亲总该能看到他和太子的巨大差距了吧,父亲总该兑现承诺立他为储吧。
上一次晋州之战,他只歼灭了一万余突厥杂胡附庸,
可这次,他若擒得頡利,攻破頡利汗庭老巢,父亲难道还不该兑现承诺吗?
野狐岭地形险峻,
而此处獾儿嘴,一条狭道,更是咽喉。
埋伏於此,
頡利几万人南下,
那就是把命脉放到了李世民手里。
黄昏时分,
頡利可汗终於率领兵马在风雪中出现了,
队伍拉的很长,
几万人马,经过八百里的连日风雪急行军,又还对突利牙帐夜袭,虽然取得完胜。
但此时也是疲惫万分,
頡利驻足道旁,看著远处的野狐岭。
强打起精神,
“加快行军,过了眼前这野狐岭,便下了草原,进入中原北燕州了。进了唐人的地界,任大家抢掠,
到时吃烤羊肉,睡汉人女子,美美的痛快个三天三夜不封刀!”
頡利把执失思力喊来,
“你带一千轻骑,加快行军,一定要追上什钵苾那个叛徒,绝不让他逃到幽州或并州去。”
頡利催促著眾人打起精神,加快速度,
要求在天黑前下坝,
在北燕州境內休息。
风雪狂舞,
頡利率领著人马一步步踏入死亡陷阱。
李世民就在山巔冷眼观看著,犹如一个精明的猎有看著猎物上套。
“约有三万骑。”
“数量不多。”
“他们后军还押了有几千突利部俘虏,赶著许多牛马羊驼等牲畜等战利品。”
李世民看了一会,越发胜券在握。
頡利这行军毫无防备。
“按原计划行事,我亲自在山头镇守。”
“秦叔宝、程咬金等几个骑將,待突厥人大部进了獾儿嘴山口,便点燃烟火为讯,令他们率骑兵从两边埋伏的山谷里杀出,切断敌人后路。”
“屈突通、罗士信、张士贵几將,则率步兵,从山坡杀下去。”
野狐岭,獾儿嘴,
十面埋伏。
风雪中,
頡利也不得不下马,牵著马往山上走,
积雪深厚,山路难行。
只要越过山隘,便可一路通往中原北燕州了,
擒回突利,踏破北燕。
頡利喘著粗气,
这该死的突利,该死的唐人,该死的李世民,该死的李逸,
若不是他们,
自己在这个该死的鬼天气里,应当在定襄汗庭温暖的金狼大帐里,愜意的喝著酒,搂著美人,听歌看舞吃烤肉,
而不是现在这样鬍子都冻的结了冰茬子。
等杀进北燕州,
他一定要找个豪强大宅,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后再···
正当他还在幻想中,
突然有突厥兵高呼,
“烽烟,山顶燃起了烽烟,”
頡利猛的抬头望去,
果然,烽烟燃起,滚滚冲天。
“这该死的地方,怎么还有烽燧?”
这烽烟一起,那他们的行踪也就暴露了。
頡利咒骂了几声,
“看来这次想出其不意的偷袭北燕州的城池是有些难了,只能抢掠乡野了。”
“快看,后面山口也燃起烽烟了。”又有人惊呼。
頡利猛的扭头,
果然,他们刚才经过的山口,也燃起了几股烟柱。
不对劲。
頡利心咯噔一下。
若说山上烽烟,是有唐人在此设立了烽燧警戒,
可身后山口的烽烟,绝对有问题。
山谷间突然四面爆发起一声声战吼。
號角声响彻山谷,
“快看,山顶上。”
山顶上,
一面红旗高高树起,
紧接著又是一面將旗举起。
“秦王。”
又一面旗立起,
“天策上將,”
接著又一面,
“河东行营元帅!”
更多的旗帜升起,
这一面面的旗帜,都在传递著一个信息。
山上,
是大唐天策上將、秦王李世民。
頡利感觉喉头髮紧,突然莫名的心慌,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晋祠那一夜。
那一夜,
他差点被俘。
“有埋伏!”
有突厥兵后知后觉的慌乱喊叫起来。
山顶有秦王將旗,
山谷口也果然是杀出了无数唐军,拦截了他们退兵。
在突厥人的慌乱中,
山谷里的也是伏兵四起。
那些沟沟谷谷坡坡,突然间就到处都是唐军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