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刚投了马邑刘武周,胡大恩则降了窦建德,被授为行台,在蔚州一带行动。
他这支人马,以上谷贼为主,既不是窦建德的嫡系,当然也不是大唐嫡系。在窦建德那,也没怎么受重视,虽授了个行台,但其实仍还是那些人马。
这也是为何河北大战前,他就归降大唐的原因。
李大恩看着铁桶似的敌军,
他的心也有些动摇了。
上谷贼出身的他,这些年见多了尔虞我诈,各种内讧、背叛,他这些年也早厌烦这种生活了。
归附大唐,赐国姓,封郡王,授总管,其实他非常满足了。
这也是他为大唐镇守代州,去年被突厥围攻,还能血战月余不退,是如今主动出击的原因。
草根出身,有如今这样的地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甚至他的一众手底下兄弟们,也都获得了府兵、军官,甚至是封爵。
“大哥,”一名武将忍不住出声,
李大恩直接扭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知道弟兄们想说什么。
“高开道所言,只是一面之辞。”
“可是,我们在马邑桑干河畔等了独孤晟七天,从桑干河畔撤到新城,又走了八天。
现在,我们在新城又守了三天了,
独孤晟人呢?
他的两万兵马呢?
就算是从楼烦关爬也早爬到这了。”
“是啊,大哥,那些人根本没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去年底代州被围,咱们血战月余,死了多少老兄弟,可大将军李高迁在忻州、刘世让在武州,他们隔岸观火,见死不救!”
大家早有怨言。
尤其是朝廷先前要整编代州兵马,要安插朝廷官员过来,
那些还能忍。
可是雁门血战月余,朝廷官兵却只是在外围,如今约好共同进攻马邑,他们却又不来。
去年被突厥颉利十万人马围在雁门,好歹雁门城防坚固,粮草有储备,还能坚守,唐军在外围,也还能牵制些敌人。
可现在,
这是在朔州境内,是敌境,这新城仅是一座小城,他们这两万人,所携带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援兵不见踪影。
多年乱战中活下来的众人,只想继续活下去。
“大哥,咱们不能在这等死!”
“要么降,要么撤,在这就是坐以待毙!”
胡大恩咬牙,
“再等等。”
“再等等看。”
···
定州。
三月草长鸢飞桃开。
李逸这段时间忙碌无比,忙安抚战争灾民,忙春耕播种,更忙着四处弄粮食以度春荒。
“大王,博陵崔氏安平房的崔仁寿,派人把答应的最后一批粮食送进常平仓了,一千石粮食,都已经查验过,足额,粮食也没问题。”
马周向他禀报道。
李逸抬头,“这个崔仁寿还是挺识时务的。”
“是啊,这次总共认购了一万贯债券,还是三年期的,前后又和卖了八千石粮食给常平仓,倒也是言而有信。”
李逸只是笑笑,谁让安平房出了个崔元逊,大唐的官不当,非去给窦建德、高开道当总管,要是没死,投降了还好。偏偏又被苏定方诸葛德威,杀死在饶阳,彻底钉死在反贼的耻辱柱上。
如今河北缺钱粮,李逸要是以此收拾崔家,那是名正言顺。彻底弄倒博陵崔当然不可能,但是收拾一下安平房,让他们大出血是绝对没问题的。
好在安平房倒也识时务,一万贯钱,八千石粮。
李逸很满意安平房的态度。
一万贯钱是认购的债券,以后官府会还的,三年还有一千五百贯的利息,那八千石粮也是常平仓买的,按时价一石四贯买的,价值三万两千贯。
定州大总管府直接付了三万两千贯的债券,也是三年期的,到期利息还有四千八百贯。
看似崔家这次大出血,其实也没付出多少,就能得到李逸的谅解,很划算了。
他拿起两张牒状。
“这道是我征辟崔仁寿为武安王府从九品参军事的,这道是我上表朝廷,调他弟弟新科进士崔仁远为定州大总管府参军事的,你拿给他。”
“我很感激博陵崔氏安平房在这个困难时候,能有如此担当。”
正说着,刘世彻进来,面色有些沉重。
“司空,刚接到的急报,代州总管定襄王李大恩约与殿内少监独孤晟,共击马邑。
李大恩军至马邑,独孤晟失期不至,颉利可汗遣数万骑与高开道共围大恩,
李大恩退守楼烦关外新城。
援军不至,大恩粮尽,乘夜突围,突厥伏击,大恩兵溃战死,部下战死数千,余皆或俘或降,两万人马尽没代北。”
李逸怔怔失神,良久才问了一句:“高开道怎么跑马邑去了?”
他还有句话没说,高开道这败军之将,能从河北一路跑到代北马邑去,协助突厥人围歼了李大恩的两万军团,那朝廷河北边疆的那些大将,那些兵马呢?
右骁卫大将军忻州刺史李高迁、右领军大将军、并州大总管府长史窦琮、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