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认知停滞”状态。
他们看得见场中的一切,却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他们能感觉到,那不是力量的对撞,不是法则的碾压。
而是更根本、更恐怖的——
道的否定。
杨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瞳,已化为一片混沌的灰白,不见瞳孔,不见眼白,唯有最原始、最本初的“无”。
他看着眼前三位绝顶开口。
声音很轻,却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
“生,为有。”
“灭,为无。”
“而生灭……”
“为‘有’与‘无’的循环,是这天地万物运转的底层规则。”
“但,若将这循环打破呢?”
他微微歪头,那混沌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
“若‘生’不再必然导向‘灭’,‘灭’也不再必然孕育‘生’……”
“那么,所谓的‘道’,所谓的‘法则’,所谓的‘存在’本身……”
“又算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杨天合十的双手,轻轻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倾泻。
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推。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但就在他双掌推出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形无质,甚至不携带任何能量。
但它所过之处,万物归元。
炎阳帝君的太阳真炎,率先溃散。
不是被扑灭,不是被吞噬。
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从杨天腹中消失。
连一丝青烟、一点余温都未曾留下。
仿佛它从来就只是众人集体的一场幻觉。
“噗!!!”
炎阳帝君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周身炽烈如大日的气息,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炭火,瞬间黯淡、萎靡。
他踉跄倒退,赤瞳中满是茫然与骇然。
“我的道火……被删除了?”
他修炼数百年、几近大成的太阳真炎本源,竟在这一瞬间,被永久性地抹去了一部分!
并非因为受伤而损耗,那是真正的缺失!
就像一本完整的书,被凭空撕掉了一页。
这种创伤,远比肉身重创、神魂受损更加恐怖,因为它伤及的是大道的根基!
几乎同时。
轮转之神面前,那柄光阴之刃,无声无息地消散。
如同晨露遇朝阳,悄然蒸发。
连带着轮转之神耗费百年寿元建立起的斩向过去的因果链接,也一并被抹除。
“呃啊!!!”
轮转之神闷哼一声,身形剧颤,星辰长袍无风自动,其下躯体竟隐约浮现出岁月流逝的斑驳痕迹。
他付出的百年寿元并未返还,而斩出的那一刀所承载的时光道韵,却被彻底归零。
这意味着,他不仅白白损耗了寿元,更永久性地失去了对光阴截断这一招式的部分领悟!
那是道伤,是根基之损!
最后,是南山君。
那座镇压而下的不周山虚影,在杨天双掌推出的波动触及的瞬间——
簌簌簌……
如同沙塔崩塌,从山巅开始,一寸寸化作最原始的土黄色光点,溃散、消失。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谧的消亡。
“唔!”
南山君脸色一白,脚下连退十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却依旧无法卸去那股源自大道层面的反噬。
他引动的浩瀚地脉龙气,如同被无形大手从中间掐断,反馈回来的震荡让他内腑受创,嘴角溢血。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他对山之道的领悟,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仿佛有一瞬间,他忘记了什么是厚重,什么是承载,什么是镇压。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对一位绝顶而言,这已是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体验!
三大杀招,三大绝顶的倾力一击。
在杨天这轻描淡写的一推之下——
烟消云散。
全场死寂。
死寂到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不,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因为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那股归元的波动吞噬、抚平了。
十五万观众,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张着嘴,瞪着眼,脸上是凝固的震撼与茫然。
他们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三位绝顶那毁天灭地的杀招,在触碰到杨天身前那无形波动的瞬间,就像冰雪遇见烈阳,无声无息地……
没了。
如此诡异,如此违背常理,如此……
令人毛骨悚然!
高台上。
死神猩红的瞳孔缩成了两点针尖,他身体前倾,黑袍下的肌肉紧绷如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