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尘埃之海依旧翻涌,但中心处的杨天,魂体却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他的身体时而透明如即将消散,时而又凝实如神金锻造。
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生灭的符文,有些是轮回印记,有些是湮灭道纹,有些是战劫纹路,更多的是从未见过的、灰扑扑却蕴含无穷奥妙的归藏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交织、碰撞、融合,渐渐稳定下来,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浑然一体的“道纹”,覆盖杨天体表,并向着魂体深处蔓延。
杨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魂体已然凝实如真,甚至比进入时更加强大、稳固。
体表那层新生的灰蒙蒙道纹内敛下去,只在眼眸开阖间,有深邃的归藏之影一闪而逝。
气息彻底变了,不再有轮回的流转不息,也不见湮灭的凌厉锋芒,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如同万物归藏后的那片终极虚空,看似空无,实则蕴含无限可能。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混沌空间的联系紧密了无数倍。
心念微动,周围的混沌之气便如臂使指,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这片空间更深处的某些“脉络”。
而此刻,那无边无际的灰色尘埃之海,忽然停止了翻涌。
紧接着,如同时光倒流,所有尘埃以杨天为中心,倒卷而回,重新凝聚成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巨人。
但此刻,混沌巨人的眼眸中,不再只有漠然。
它静静地“看”着杨天,那灰眸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像是……认可?
混沌巨人的凝视如同实质,压得这片无垠的混沌空间都微微震颤。
那丝细微的波动,并非情感的流露,而是更高层面规则被触动后的涟漪!
——它“看”到了杨天体内完成的那场“重构”,看到了“异质”在归藏熔炉中未被同化、反成新基的“意外”。
这“意外”,触动了更深层的试炼逻辑。
“异数……当……归正。”
宏大漠然的意念再次响彻,这一次,不再是无差别覆盖的“万物同尘”,而是带着明确的、针锋相对的“修正”意志!
混沌巨人那由无尽归藏符文构成的身躯,开始了更加精微、也更加恐怖的变化。
它不再维持固定的巨人形态,庞大的身躯向内坍缩、凝聚,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疯狂压缩,色泽由灰转深,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绝对的“暗”。
那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存在”被极度收束、沉淀后,趋近于“无”的视觉表象。
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悬浮于混沌虚空中的“剑”。
此剑无柄无锷,通体如最纯粹的暗影雕琢,长约三丈,剑身流淌着仿佛能吸摄一切光与感知的幽暗波纹。
剑尖所指,连周围的混沌之气都主动退避、消融,留下一道道笔直的、绝对的“虚无”轨迹。
它并非实体神兵,而是“归藏”法则中,那指向终极“寂灭”与“虚无”一面的具现化。
——归藏·寂无之剑!
剑成刹那,一股比之前“万物同尘”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终末”剑意,锁定了杨天!
这剑意不带杀机,却比任何杀意都可怕。
它传达的意志简单直接!
——抹除“异数”,将一切“错误”的轨迹,修正回“万物终归虚无”的唯一正途。
杨天浑身的灰蒙蒙道纹自主亮起,传来阵阵刺痛般的警兆。
他明白,之前的对抗是“力”的较量,而现在,是“道”的争锋!
混沌巨人,或者说寂无之剑不再将他视为需要“同化”的闯入者,而是视为一个需要被“修正”的、偏离了“归藏”终极指向的“错误道标”!
“寂……无……”
剑身未动,那漠然的意念已然斩落!
一道无形的“剑痕”凭空出现在杨天的魂体感知中。
那并非物理或能量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概念”与“道基根本”!
杨天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被投入了一个不断抽离的漩涡,构成他魂体与力量的轮回、湮灭、战意、乃至新生的归藏道纹,都开始变得“稀薄”,仿佛要逐渐淡化、消失在绝对的虚无中。
更可怕的是,他对自我的认知、对“杨天”这个身份的坚持,也在那寂无剑意的影响下,产生了一丝动摇。
仿佛一切执着,在万物终归于无的真理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想否定我的‘存在’?想抹去我的‘道’?”
杨天低吼,眼中归藏之影剧烈旋转,新生的道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的道,非是偏离!”
“而是在‘归藏’的终局之上,看到了新的可能!”
“轮回不止,是‘藏’中蕴‘生’!”
“战意不灭,是‘寂’中存‘火’!”
“执念不忘,是‘无’中定‘我’!”
“归藏的真意,若只余寂灭虚无,那这万物生灭、文明兴衰、爱恨交织的一切,意义何在?”
“我之道,乃‘归藏’之中,开‘一线之机’!”
轰!
杨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