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7章 只求问心无愧(2 / 4)

官道危途 任语丁 2767 字 1天前

我做了,我认。该判判,该杀杀,我认了。”

李威看着刘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刘维面前。那是一份权利义务告知书,上面列明了嫌疑人依法享有的各项权利。

“签字之前,我先问你一句。”李威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只有审讯室里的两个人能听见,“刘维,你后悔吗?”

刘维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威会问这个问题。他看着李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没有审讯者的冰冷,只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赤裸裸的坦诚。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后悔”,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想证明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被逼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后后悔。”刘维的声音碎成了几片,像玻璃掉在地上,“我后悔了。可是后悔有什么用?我回不去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哭得不像一个成年人,像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委屈、恐惧、不甘、懊悔,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从眼眶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省政法委大秘,从这一刻开始沦为阶下囚,人生尽毁。

审讯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个曾经在省政法委大楼里趾高气扬的秘书,此刻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小丑,在审讯室里哭得稀里哗啦。

哭了几分钟,刘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李威。

“李书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威看着刘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从一开始,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在真正的猎手面前,猎物跑得越快,暴露得就越彻底。”

刘维听完,苦笑了一声,低下头,在那份权利义务告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像一个句号,为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较量画上了最后的停顿。

李威收起告知书,站起身,膝盖发僵,机舱里的奋力一扑,当时撞到了。

“侯平,把人带到留置室交给省国安继续讯问。”

“是。”

侯平走过来,扶起刘维,带着他走出审讯室。刘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李威一眼。

“李书记。”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高书记他没事吧?”

“送医院了,应该没有大碍。”

刘维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长出一口气,跟着侯平走了出去。

李威把桌上的录音笔和文件夹收好,这时省公安厅长王山走了进来,“走吧,辛苦一趟,去医院看看高书记,我安排祁伟先过去了,毕竟是省委领导,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才行。”

李威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像是要把刚才那一页页沉重的笔录压实。他抬起头,王山站在审讯室门口,外套已经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不像白天在办公室里那样正襟危坐,但眉宇间那股子老刑警的锐利一点没减。

“现在?”李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十三分,刚刚的初审很快结束。

“现在。”王山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多了一丝人情味,“高书记在省人民医院,刘维毕竟是高书记的秘书,虽然犯了法,但你在他面前抓人,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面子上的工夫,该做还得做。”

李威听出了王山话里的弦外之音。

高参是省政法委书记,刘维是他身边的人出了事,往大了说是用人失察,往小了说也是脸上无光。

这个时候省公安厅长亲自去医院探望,既是姿态,也是铺垫,为接下来的调查工作铺路,也为日后可能出现的组织程序上的衔接留余地。

“行,我去。”李威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好,交给门口的值班民警,“这份笔录先归档,录音文件同步备份,省国安交接的时候,原件给他们。”

“好的,李书记。”

值班民警接过文件夹,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王山站在门口,看着李威弯腰揉了揉膝盖,眉头微皱:“受伤了?”

“没事,撞了一下。”李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膝关节,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飞机上扑那一下,磕座位扶手上了,老骨头,不中用了。”

“少在我面前卖老。”王山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我还没说老呢。走吧,坐我的车,路上跟你说个事。”

王山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没有警灯,没有特殊的标识,停在楼下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司机已经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省公安厅大院,晚上的城市生活非常热闹,主干道上的车流依然密集,路边的商铺灯火通明,烧烤摊的烟火气弥漫在空气里,混杂着汽车的尾气和晚风的凉意